第53章 废少爷亲手断父名
第五十三章 废少爷亲手断父名
水口下头不是井底。
是一条短短的石沟。
四个人顺着石沟爬出来时，外头天已经泛白。
出口开在赵家祖院外的一片废柴垛后面。沈渡先探头，确认附近没人，才把周大壮拉上来。
周大壮把布袋往地上一放，肩膀都麻了。
“我算明白了。你不带我，是你亏。”
许红槿收枪，朝祖院方向看了一眼。
那边已经乱了。
赵家有人在跑，祖堂方向还有钟声。赵烈多半已经把承骨库里的账往祖堂抬了。
宁照道：“赵烈不会白拿这份账。他会趁机咬死大房。”
沈渡点头。
“那就给他再加一把火。”
“怎么加？”
沈渡把黑册取出来，翻到写着赵奉先那几页。
又翻到后面写着旁支小辈和外姓养童的那几页。
“把人名抄一份。”
周大壮一愣。
“抄给谁？”
“赵家旁支。”
“你疯了？”
“没有。”
“这不是把赵家后院点了？”
“对。”
许红槿看着他。
“你要让赵家自己先乱起来。”
“嗯。”
天亮后，赵家祖堂外已经站满了人。
昨夜承骨库被开，赵烈提着一袋骨盒和几页账纸进祖堂，事情压不住了。旁支的人收到风，全往祖堂赶。
赵承山本想先封口。
可赵烈不肯。
赵家族老也不敢再替他硬捂。
祖堂门一开，外头就全是人。
有旁支，有执事，有雷武堂旧弟子，还有昨天被封后就一肚子火的几房老人。
赵奉先站在祖堂外，抬头看着门匾。
“我小时候最想站这里。”
周大壮道：“现在不想了？”
“现在想砸。”
“那你砸啊。”
赵奉先看了他一眼。
“你是真会拱火。”
沈渡没有让他真砸。
祖堂正厅里，赵承山站在正中，赵烈坐在左侧，几位族老坐在上位。地上摆着十几只打开的骨盒，几张账纸压在桌上。
赵承山还在撑。
“这些东西不能证明什么。”
赵烈笑了。
“大哥，你昨晚追得比狗还急，现在说不能证明什么？”
赵承山冷声道：“承骨库是旧库，谁都能动手脚。”
赵烈抬手，把一页账纸拍到桌上。
“那这行字呢？”
“‘奉先骨稳，可承雷壳，不可久压。’”
“这是旧库自己写的？”
祖堂里安静下来。
赵奉先抬步走进去。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他走到桌前，拿起那张账纸，慢慢念出声。
“奉先，六岁，初入雷种。”
“奉先，九岁，右臂开裂。”
“奉先，十二岁，夜间反噬三次。”
“奉先，十五岁，拳带初成。”
他念得不快。
每念一行，祖堂里就冷一分。
有几个赵家旁支站在门外，已经开始骂。
“赵承山，你拿自己儿子试壳也就算了！”
“我儿子名字也在里头！”
“你还有没有人心！”
赵承山扫向门外。
“谁在叫？”
一名中年妇人当场冲进来，把一只骨盒摔在地上。
“我在叫！”
“这是我儿的字！”
“你说他是送去外地学武，结果你把他剔骨装盒？”
骨盒落地，薄骨片和纸签滑出来。
上头名字，正是她儿。
祖堂里一下全乱。
一名旁支老者抖着手去翻第二只。
看到自己孙儿名字后，整个人都差点坐不住。
赵烈没有拦。
他就坐着看。
看赵承山被人一层层撕。
赵承山还想压。
“都闭嘴！祖堂面前，不许乱！”
赵奉先忽然笑了一下。
“你也有压不住的时候。”
赵承山看向他。
“逆子，你跟外人一起闹祖堂？”
“我不是跟外人。”
赵奉先把那页账纸拍到桌上。
“我是来给自己讨账。”
他说完，抬手解下右臂绷带。
伤口还没全收口。
黑纹沿着臂骨爬着，看得祖堂里许多人头皮发麻。
赵奉先举起右臂。
“你们雷武堂这些年拿来吓人的雷拳，看清了。”
“这不是赵家天才。”
“这是赵承山拿壳喂出来的活承。”
祖堂门外更乱。
雷武堂那些旧弟子面面相看。
他们以前佩服赵奉先。
佩服他的雷拳快，佩服他天赋高。
现在才看清，他那条路从头就是被改出来的。
沈渡站在门口，没有抢赵奉先风头。
这场刀，最该由赵奉先自己捅。
果然，赵奉先往前一步，盯着赵承山。
“你拿我试壳，我认。”
“因为我是你儿子，小时候我没得选。”
“可你拿旁支、拿养童、拿外姓孩子试骨，你拿什么认？”
赵承山没有答。
赵奉先抬手一指地上骨盒。
“这里每一只盒子，都是你一条命债。”
“你还想坐祖堂？”
“你也配？”
赵家一位老族老终于拍桌。
“够了！”
他站起来，手都在抖。
“赵承山，你把话说清！”
赵承山咬着牙。
“祖叔，这些账不全是我做的。”
赵烈接了一句。
“可写你名字的是你。”
赵承山看向他。
“赵烈，你就干净？”
“我不干净。”
赵烈站起身。
“所以我不碰承骨库。”
“我碰的是雷武堂。”
“你碰的是孩子。”
这句话一落，赵家族老的面色都变了。
同是争权，拿孩子试骨是死线。
赵承山嘴还硬。
“玄阳要站住，赵家就得出更强的人。你们只会说狠话，不敢做事。没有我，赵家这几年哪来的雷武堂！”
赵奉先笑了。
“所以旁支的命，外姓孩子的骨，我的手，都要给你的雷武堂垫脚？”
他抬起那条裹着伤的右臂。
“那我现在就把这条路还你。”
他转身，抄起祖堂门边一根铁杖，朝自己右臂砸去。
周大壮看傻了。
“你疯了！”
沈渡一步上前，按住铁杖。
“你砸了，便宜他。”
赵奉先抬头，眼里全是火。
“那你说怎么办？”
沈渡把铁杖从他手里夺下，丢到地上。
“活着站着，让全赵家看你这条路怎么来的。”
“你若自己砸了，账就断了。”
赵奉先胸口起伏很快，还是松了手。
赵承山却抓住这个空，转身就往后退。
他要走。
他一走，祖堂里这些账还能拖。
赵烈先一步拦住。
“大哥，去哪？”
“滚开。”
“不滚。”
两人第一次在祖堂正中正面对上。
赵承山左手成爪，扣向赵烈喉口。赵烈侧身避开，一掌顶在他肋下。赵承山右臂用不上，动作慢了一拍，被赵烈这掌顶得撞上供桌。
供桌上茶盏翻了。
赵家一众族老全站起来。
“住手！”
没人听。
赵承山被逼急了，左手一翻，袖里掉出一小包黑粉，直拍赵烈面门。
白色粉。
不是普通药。
是壳粉混了别的料。
沈渡一眼看出不对，抬脚踢翻地上一只骨盒。
盒中那片薄骨正好撞在赵承山手腕上，黑粉包偏了一线，粉末打在供桌边沿，把木边烧出一片黑痕。
祖堂里人全退了。
“他还敢带这东西进祖堂！”
族老是真怒了。
赵承山这一步，等于自己认了。
赵烈也收了笑，面色冷得吓人。
“大哥，你连祖堂都敢下这手。”
赵承山还要说话，门外忽然传来白苓的声音。
“赵家倒是热闹。”
她带着罗执镜，慢慢走进祖堂。
骨镜没拿在手里。
但罗执镜腰后背着那只木匣。
白苓扫了眼地上的骨盒，又看向桌上的账纸，轻声道：“看来我来得正好。”
赵承山看见她，胸口那口气一缓。
赵烈看见她，面色更冷。
沈渡站在门口，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怀里的副钥三。
观天楼果然来了。
他抬眼看白苓。
“你来得不晚。”
白苓回他一句。
“可你也没赢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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