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挖开承骨库
第五十二章 挖开承骨库
“这库里装的，不会全是人吧？”
宁照接过他手里的火折，往前递了一寸。
黑木架一共有三排。
第一排全是小盒。
第二排摆着十几只黑罐。
第三排最里头靠墙，放着一口半人高的旧铜柜。
铜柜上缠着三圈粗锁链。
锁链都锈了。
柜门中心嵌着一个圆形凹口，大小正好能卡一片副钥。
沈渡没有看铜柜。
他先走到第一排骨盒前。
盒子上刻着名字。
不是沈家人。
也不全是赵家嫡系。
赵奉先如果在这里，会认出不少旁支小辈的名字。周大壮认不出，他只看出一件事。
“这些盒子都不大。”
宁照低声道：“因为里头装的是试骨样。”
“什么叫试骨样？”
“从活人身上剔下来的骨片，磨过壳粉，再封回盒里。”
周大壮面上一白。
“赵承山拿这么多人下手？”
沈渡伸手挑开第一只骨盒。
盒里是一块薄骨片，边缘发黑。旁边压着一张极小的纸签。
“赵旁支，男，七岁，雷骨弱，壳不入。”
第二只。
“外姓养童，女，九岁，骨稳，雷不成。”
第三只。
“赵旁支，男，十一岁，骨可承，三日后死。”
周大壮看不下去了。
“这群狗东西。”
宁照的面色也冷。
“赵家这些年雷武堂出人快，不是天赋真强，是吃了很多人骨路。”
许红槿走到第二排黑罐前，枪尾轻轻一敲。
罐中传出闷响。
“壳粉？”
“多半是。”
沈渡把骨盒都扫了一遍，没有全拿，只挑出十几只写着赵旁支和外姓养童的盒子，丢进周大壮抱着的破布袋。
“别漏。”
“我抱得住。”
“抱不住也得抱。”
周大壮咬牙把袋口一勒。
“沈哥，拿这些就够了吧？”
“不够。”
沈渡走到那口旧铜柜前，把副钥三取出来。
凹口比副钥三略宽一点，说明这不是单用副钥三的地方。副钥三能进，却卡不死。
宁照走近一步，看了眼锁链和铜柜。
“还差别的。”
“嗯。”
沈渡把耳坠取出来，贴到凹口下方那条细线边。
耳坠尾上那粒暗红石轻轻一热。
咔。
凹口下方弹出第二个小槽。
周大壮眼睛一亮。
“姑奶奶的耳坠还真是钥。”
沈渡把副钥三推进上槽，耳坠卡入下槽。
铜柜里面发出一阵很轻的摩擦声。
三圈锈锁链自行往下滑了半寸。
可柜门没开。
柜门正中那道圆凹里，慢慢浮出一行小字。
“雷壳承，再引一滴。”
宁照抬头。
“要血。”
周大壮骂出声。
“这赵家真他娘没完了。”
许红槿道：“赵奉先不在这里。”
沈渡看着那行字。
“这不是给赵奉先一个人留的。”
“是给任何一个‘雷壳承’留的。”
“赵承山也能开。”
宁照懂了。
“那老狗多半早就下来看过，只是他右臂那会儿还没敢走到这一步。”
话音刚落，头顶传来砸砖声。
赵承山和赵烈已经在上面开挖。
碎土从门缝外侧往下掉。
周大壮抬头骂。
“这帮狗还真追着挖。”
沈渡没有拖。
他咬破指尖，挤了一滴血，没往柜门上滴，而是先抹在耳坠红石边缘。
副钥三认沈家线，耳坠认沈听霜线，柜门认雷壳承。三条线本来不该由沈渡来接，可他骨里本来就压着门路，能把这三条线勉强串上半寸。
血抹上去后，红石亮了一下。
柜门咔地开了半寸。
一股旧纸味从里面冒出来。
柜里没有宝器。
只有三样东西。
一卷黑册。
一只长木匣。
还有一小袋封好的白粉。
宁照先看见那袋白粉，面色当场沉下去。
“这是骨镜粉。”
沈渡抬眼。
“你认得？”
“白苓袖口里那点粉，我见过。药铺老头也说过，观天楼做镜，不只用骨，还掺这层粉。”
沈渡点头，把白粉先收起来。
黑册翻开，第一页就比《雷路试录》更狠。
“承骨井账。”
下方是一行更细的小字。
“赵承山私录，不入雷武堂。”
周大壮倒吸一口气。
“他还有一本小账？”
沈渡翻开。
这本账册写得更直。
哪一日取骨，哪一日入壳，哪一日送去观天楼外柜，哪一日换回锁气法残页，全记在上面。
里头还有一条最值钱的。
“副钥一，先押断潮岭，待主门线成，再收玄阳副钥二三。”
断潮岭。
四个人都看见了。
这就是下一段路。
许红槿低声道：“副钥一不在玄阳城。”
“对。”
沈渡把这页记死，迅速往后翻。
后面还有几页，写的是赵承山拿赵奉先试壳后的结论。
“奉先骨稳，可承雷壳，不可久压。若副钥三未开，可再养两年。”
周大壮把牙咬得咯吱响。
“他连儿子还能算年头。”
沈渡没有多停，把黑册合上，塞进怀里。
长木匣最后打开。
匣里不是兵器，是一支旧簪。
木簪发黑，簪头刻着半枚门纹。
宁照看了一眼，喉头一紧。
“这是她的。”
“沈听霜的？”
“嗯。”
“有用？”
“有。她身上能留到最后的东西，都不是闲物。”
沈渡把木簪也收了。
这时，门外黑门传来重响。
砰。
有人在外头撞门。
赵烈的声音先传来。
“沈渡，门后有什么，分我一份。”
赵承山的声音跟着压上来。
“别和他废话，撞开！”
周大壮瞪眼。
“这俩在外头还一块撞门了？”
宁照道：“因为他们都闻到好处了。”
沈渡往四周看了一圈。
承骨库不止眼前这一扇门。
最里侧墙脚还有一道很低的水口，半人高，盖着铁栅。
旧图上画的小井，多半就连着这里。
他走过去，把残环贴上铁栅。
铁栅年头很久，锈得深，正好。
银白细流一卷，四根铁条内层一起塌开。
栅栏被他一把扯下。
里头是一条往下的窄井道。
水声很轻。
风更冷。
周大壮看着那黑洞，头都大了。
“又下？”
“对。”
“你这一路不是钻洞就是下井。”
“嫌累你留下。”
“那不行。”
沈渡把布袋、黑册、白粉、木簪都交给周大壮。
“抱稳。”
许红槿提枪守门，问了一句。
“上头那些人怎么办？”
“让他们进来慢慢看。”
沈渡走到第一排骨盒前，抬手一掀。
十几只骨盒全翻在地上。
盒里的骨片和纸签散了一地。
赵承山进来，只要看一眼，就得疯。
他想藏的账，已经压不住了。
“走。”
四人顺着水口鱼贯下去。
他们刚下去不到十息，承骨库黑门就被外头的人撞开。
赵承山冲进来，先看见满地骨盒。
他的脚当场停住。
赵烈跟着进门，低头扫了一眼地上那些纸签，又看向被打开的铜柜和空掉的木匣，忽然笑了。
“大哥。”
“你藏得比我想的还脏。”
赵承山转头，眼里全是火。
“别看了！追人！”
赵烈却没马上动。
他蹲下，捡起一张纸签，看了两眼，慢慢站起身。
“追。”
“当然追。”
“但这账，也得带一份去祖堂。”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0075/11111070.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