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跪进沈氏供室
第五十章 跪进沈氏供室
供室不大,三步见底。
一张供桌,一块灵牌,一只早已熄灭的香炉。
墙角有灰,桌面却不脏,说明这里有人定期来。
不是经常来,但也不是彻底荒废。
沈渡的目光落在那块灵牌上。
“沈氏”。
没写名字。
没写辈分。
只两个字。
越简单,越说明不能见光。
周大壮压着嗓子问:“沈哥,这不会是你家祖宗牌吧?”
“不是祖堂主牌。”
宁照看着供桌下方。
“更像避祸牌。”
“什么意思?”
“正堂不能供,暗室里留一块,算给死人留个名。”
许红槿把门半掩,转头看向暗道深处。
脚步声越来越近。
“先拿东西。”
沈渡没有先碰灵牌。
他走到后墙暗槽前,把副钥薄片贴上去。
暗槽很窄,像一道被人后刻出来的旧裂。
副钥贴上时,候补令在他胸口热了一下。
这一次不是确认位置。
是催。
副钥三就在里面。
他手指探进去,先碰到一层薄薄的木灰。
再往里,是金属边。
很轻。
不是铜,不是铁。
像某种壳片包边的钥槽。
沈渡两指扣住,慢慢往外抽。
东西抽出一半时,供桌上的灵牌忽然轻轻晃了一下。
宁照眼神一变。
“别硬拔。”
“有连动。”
沈渡立刻停手。
供室里太静。
灵牌这一下轻晃,像碰到了什么埋在更深处的线。
周大壮下意识退半步。
“这屋也有活阵?”
沈渡没答。
他把残环贴上灵牌底座。
银白细流顺底座往下走,探出三层东西。
第一层,供桌下埋着细铁丝。
第二层,灵牌底座连着墙后暗槽。
第三层,墙内还有一只更小的锁盒。
副钥三不是单独放着。
它牵着供室里另一件东西。
你硬抽,就会把底座带翻。
底座一翻,锁盒就开。
锁盒里是什么,现在还不知道。
但多半不是好东西。
“老肥,扶桌。”
周大壮立刻上手。
“这样?”
“稳住,不要抖。”
“我手本来就稳。”
“你闭嘴更稳。”
周大壮不吭了。
沈渡右手按暗槽,左手沿供桌底的细铁丝往回摸。
这些丝很旧,锈得厉害。
对别人来说,一碰就断。
对他来说,正合适。
留空一线。
再关一半。
他不是拆掉整套连动。
是把“翻桌开盒”那一步卡死。
咔。
一声很轻的响。
灵牌不晃了。
沈渡这才继续抽。
副钥三一点点露出来。
这片比副钥二厚一点,边角也更完整。
正面刻着和前两片同源的门纹。
背面却不是“玄阳副钥”。
背面刻着四个字。
“承祠勿忘”。
沈渡的眼神沉下去。
这不是单纯开路用的钥片。
它带着明显的沈家痕迹。
像是留给后人的话。
就在他把副钥三完全抽出的一刻,供桌底部那只锁盒还是动了一下。
不是开。
是弹。
一小片东西从底座缝里掉出来,落在地上。
许红槿枪尖一点,把那东西挑到亮处。
是一枚旧耳坠。
银的。
坠尾很小,镶着一粒暗红石。
宁照看见耳坠,呼吸一下紧了。
“这是她的东西。”
沈渡抬眼。
“谁?”
宁照喉头动了动。
“抱你出矿道的那个女人。”
周大壮一愣。
“你认识她?”
“我认识耳坠。”
宁照蹲下,把耳坠捡起来。
她的手在发抖。
“她以前叫沈听霜。”
供室里静下来。
这是第一次,有那个抱婴女人的明确名字。
沈渡伸出手。
宁照把耳坠放到他掌心。
“她是你小姑。”
周大壮眼睛都直了。
“小姑?”
沈渡看着那枚耳坠,没说话。
暗红石被血和灰磨得发暗。
但石尾那点细纹,和副钥纹路有一丝像。
她不是单纯抱着孩子逃的人。
她本身也和门系有关系。
门外脚步声更近。
一个人已经走到了木门外。
没立刻闯进来。
只站住。
“我就知道,你会找到这里。”
不是赵烈。
也不是赵福成。
是赵承山。
供室里几个人同时转头。
许红槿长枪一抬,枪尖对准木门。
周大壮把供桌挡在前面。
沈渡把副钥三和耳坠同时收进怀里,站到供桌旁。
门被推开。
赵承山走进来。
他身后没有带很多人,只有赵福成,和另外一个黑衣老仆。
赵福成脚还没好利索,脸色阴得能滴水。
赵承山右臂还是吊着,可左手能动,眼神比昨天更狠。
他一进门,先看灵牌,再看供桌,再看沈渡。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沈渡怀里。
“副钥三,到手了?”
沈渡道:“你来晚了。”
“不晚。”
赵承山扫了一眼那块“沈氏”灵牌。
“东西拿到了,人还没走。”
周大壮骂道:“你当这屋是你家的?”
赵承山笑了下。
“这里本来就是赵家后院。”
宁照冷声道:“供沈家牌位的赵家后院?”
赵承山目光一转,盯住她。
“你还活着。”
宁照握刀。
“让你失望了。”
赵承山没有再看她,而是把视线放回沈渡身上。
“把副钥给我。”
“不给。”
“那耳坠呢?”
这句话一出,沈渡眼神一冷。
赵承山果然认识。
而且不是见过一眼那么简单。
“你见过沈听霜。”
赵承山道:“见过。”
“她死了吗?”
“你想知道?”
“对。”
赵承山笑意淡了些。
“拿副钥换。”
沈渡点头。
“那就是死了。”
赵承山眼神一沉。
他最烦沈渡这种人。
不顺着你问,不顺着你怒,也不顺着你给的路走。
你给一个条件,他先从条件反面把答案拆出来。
赵承山往前走了一步。
“你很聪明。”
“聪明的人,通常死得快。”
“你这么想,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沈渡把残环从袖中滑到掌心。
“但我还活着。”
赵承山看见残环,左手微紧。
他对这东西的贪,已经藏不住了。
“你真以为,一截门骨,三片副钥,就能保你?”
沈渡道:“不能。”
“那你还不交?”
“因为你更想要。”
屋里一下安静。
周大壮在旁边都听明白了。
谁更想要,谁就更不敢乱来。
赵承山现在要副钥,要残环,要耳坠线,要沈家旧线,要把赵奉先这块活承再抓回去。
他要的太多。
所以反而束手束脚。
赵承山冷笑一声。
“你真拿自己当局外人了?”
“不。”
沈渡抬手,指了指灵牌。
“我现在是沈家人。”
“你才是局外人。”
赵承山的脸终于彻底沉下来。
“沈家人?”
“沈家人早死光了。”
沈渡把耳坠放到供桌上。
“那这块牌是谁供的?”
“你。”
“还是你爹?”
“还是赵家有人,供着沈家的名,背地里偷沈家的门?”
赵承山眼中火起。
赵福成见势不对,低声道:“大爷,先拿东西。”
赵承山没动。
他盯着那枚耳坠,忽然道:“那晚沈听霜没死在矿道。”
沈渡眸子一动。
“她死在哪?”
“死在这间屋子里。”
周大壮手心一紧。
宁照的刀差点出鞘。
沈渡看着赵承山。
“你杀的?”
“不是。”
“谁?”
“她自己。”
这句话落下,供室里的气都像冷了一分。
赵承山淡淡道:“她带着你逃出来,伤太重,已经活不了。她回来找这间屋,想取副钥三和耳坠。可回来时,观天楼的人追到了。”
“她没把东西交出去。”
“也没让赵家拿到。”
“她把耳坠塞进底座,把副钥三重新藏回墙里,然后撞柱自断心脉。”
宁照咬着牙。
“你看着她死?”
“我为什么要救她?”
赵承山说得很平。
“她那时候还想杀我。”
“我能给她留一块牌,已经够了。”
许红槿握枪的手都紧了。
周大壮骂了一句。
“你是真不是东西。”
赵承山没理他。
他看着沈渡。
“现在你知道了。”
“副钥给我。”
沈渡没有说话。
他看着那块“沈氏”灵牌,看着耳坠,看着后墙暗槽。
他本来以为这地方只是藏钥。
现在不是了。
这地方,是沈听霜死的地方。
是赵家在后院里偷偷供着一块沈氏牌,又偷偷把沈家的钥埋在牌后面的地方。
这比单纯的仇,更脏。
沈渡抬起手,掌心按住供桌边缘。
银白细流顺着桌底那圈细铁丝往下走。
他不再只想拿钥。
他想把这间供室整个带走。
赵承山察觉到不对。
“你要做什么?”
沈渡看着他。
“我本来只想拿副钥。”
“现在改主意了。”
“这间屋子里的东西,我全要。”
赵承山冷声道:“你拿得走?”
“试试。”
沈渡五指一扣。
供桌底部那圈被他先前卡住的细铁丝同时崩开。
不是崩桌。
是崩墙。
墙后那只原本没开的锁盒,被他反向引开。
咔。
后墙裂出第二道缝。
一只更深的暗格弹了出来。
赵承山脸色变了。
“还有一层?”
他也不知道。
这说明他这些年守着这间供室,也没摸到最深。
暗格里不是钥,也不是牌。
是一卷旧布书。
布卷外头绑着一缕已经发黑的头发。
赵承山眼神一震。
“她连这个都留下了……”
沈渡一把抓起布卷。
赵承山终于动了。
他左手成爪,直接抓向布卷。
许红槿长枪一挑,硬把他手腕逼开。
枪尖擦过赵承山袖口,乌铁枪发出一声闷响。
赵承山后退半步,眼底杀意全开。
“都给我留下!”
门外忽然又传来一道声音。
“大哥,留谁?”
赵烈带着人,堵在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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