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看我做什么
第四十六章 看我做什么
沈渡回到柳府时，赵奉先还没回来。
周大壮在院子里绕了两圈。
“沈哥，那老头不会把他拆了吧？”
沈渡坐在石阶上，手里捏着那枚骨镜碎片。
“拆了更好，省饭。”
周大壮嘴角一抽。
“你现在说话越来越不像人。”
许红槿坐在院墙边擦枪。
她的枪尖崩了一角，枪杆裂纹也深。
这杆枪陪她打了很多年。
可跟白苓、定纹钉、锁气匠这种对手交手，它已经不够用了。
沈渡看了一眼。
“枪该换了。”
许红槿道：“没钱。”
周大壮立刻指向沈渡。
“他有。”
沈渡道：“我也没钱。”
周大壮瞪眼。
“你不是有聚灵丹拆出来的药核？”
“那不是钱。”
“那是啥？”
“以后要喂东西。”
许红槿看着他。
“喂什么？”
沈渡没有答。
他低头看骨镜碎片。
这东西比残环更难。
残环是门骨。
门骨能借路。
骨镜碎片是照路。
银白细流一碰，它不抗拒，也不吞噬。
它会把你的结构照回来。
你想拆它，等于先拆自己的力。
沈渡试了三次。
三次都被弹回。
第四次，他没用银白细流。
他用了一点定脉砂粉。
粉末落在镜片边缘。
镜片没有反应。
沈渡再引银白细流贴上粉末。
这一次，镜片照的是粉末外层结构，不是银白细流本身。
口子出来了。
很小。
但够看。
镜片内部有三层。
第一层是照面。
第二层是记纹。
第三层是骨名槽。
白苓要等执镜人来，不是为了打架。
是为了把沈渡的“骨名”刻进去。
一旦刻入，观天楼就能以门钥异骨名义带人。
城主府再护，也会被压。
沈渡把镜片翻过来。
背面那道细纹，很像候补令上的半截门纹。
不是同源。
是仿的。
观天楼造镜，是在仿门。
他正看着，柳元白走进院子。
“看出什么了？”
沈渡道：“镜能定骨名。”
柳元白脸色不算意外。
“药铺老头告诉你了？”
“嗯。”
“他还说什么？”
“执镜人三日内到。”
柳元白沉默片刻。
“不是三日。”
沈渡抬头。
“多久？”
“最早明晚。”
周大壮脸色一变。
“怎么又提前？”
柳元白道：“白苓动用了观天楼急信。”
沈渡问：“城主府拦不住？”
柳元白道：“拦不住信。”
“能拦人吗？”
“看来的谁。”
柳元白走到沈渡身边，低头看那枚碎片。
“这东西你别乱碰。”
“已经碰了。”
柳元白眼角一跳。
“手还在？”
“在。”
柳元白吸了口气。
“你知不知道观天骨镜不是普通法器？它照人骨名，照修行底子，连魂痕都能压出来。”
“知道了。”
“你这态度，迟早死在自己手上。”
沈渡道：“死之前先拆点东西。”
柳元白被噎住。
许红槿在旁边低笑了一下。
柳元白看向她。
“你还笑？你的枪都快断了。”
许红槿收起笑。
柳元白从袖中拿出一块令牌。
“去城主府器库，领一杆枪。”
许红槿皱眉。
“为什么给我？”
柳元白道：“因为你现在还站在沈渡旁边。”
“这算拉我下水？”
“你已经湿到腰了。”
许红槿接过令牌。
“账记沈渡头上。”
沈渡道：“凭什么？”
“你说枪该换。”
“我只是陈述。”
“我当你承诺。”
沈渡没再理她。
柳元白又看向周大壮。
“你也去。”
周大壮一愣。
“我也有？”
“给你换一面盾。”
周大壮眼睛亮了。
“免费的？”
柳元白道：“记账。”
周大壮立刻看沈渡。
沈渡直接道：“看我也没用。”
柳元白淡淡道：“账记城主府。”
周大壮当场咧嘴。
“柳大人真敞亮。”
柳元白不吃他这套。
“别高兴太早。拿了东西，就得干活。”
周大壮拍胸口。
“挡刀我熟。”
柳元白看了他一眼。
“你倒有自知。”
安排完二人，柳元白压低声音。
“赵奉先呢？”
“药铺。”
柳元白皱眉。
“你把他留在那老头手里？”
“半盏茶。”
“现在快一盏茶了。”
周大壮刚放下的心又提起来。
“我就说吧！”
沈渡站起身。
“去看看。”
几人刚到柳府门口，就看见赵奉先扶着墙走来。
他脸色比之前更白，右臂包扎换过，左手里还拿着一小包药。
周大壮赶紧过去扶。
“你没死啊？”
赵奉先喘了口气。
“你很失望？”
“我怕沈哥少个活钥。”
赵奉先骂了一句。
沈渡看向他右臂。
“老头做了什么？”
“扎了我九针。”
“疼吗？”
“你说呢？”
赵奉先把药包扔给沈渡。
“他说这东西给你。”
沈渡打开药包。
里面是三枚黑色小丸。
味道很冲。
“什么？”
赵奉先道：“他说你拆镜会伤骨，这个能顶一口。”
周大壮问：“顶一口啥？”
赵奉先道：“命。”
周大壮沉默了。
沈渡收起药丸。
“他还说什么？”
赵奉先看了他一眼。
“他说，我右臂不是彻底没救。”
“条件？”
“让我以后少听你的。”
周大壮笑出声。
“这老头有眼光。”
沈渡没在意。
他把骨镜碎片放到桌上。
“今晚拆镜。”
柳元白脸色一变。
“现在？”
“执镜人明晚到，今晚不拆，明晚被拆。”
柳元白沉声道：“需要什么？”
“安静屋子，铁器，定脉砂，赵奉先一滴血。”
赵奉先刚坐下，听到最后一句，脸色一黑。
“怎么又要我的血？”
沈渡道：“你是雷壳承。”
“我现在听见这四个字就烦。”
“烦也得用。”
赵奉先咬牙。
“一滴。”
“够。”
当夜，柳府后院小室封闭。
门外守着柳元白的人。
屋内只有沈渡、赵奉先、周大壮、许红槿。
沈渡把骨镜碎片放在铁盘中。
旁边摆着七件铁器。
铁钉、断刀、铜扣、旧锁、铁尺、短针、半截拳带。
这些不是随便摆。
每一样都用来引镜片照不同结构。
赵奉先割破指尖，滴了一滴血在铁盘边缘。
血刚落下，骨镜碎片亮了一下。
沈渡眼神一沉。
它认赵奉先的壳气。
好。
那就有路。
沈渡先引定脉砂。
再引赵奉先血中的壳气。
最后才压入银白细流。
骨镜碎片开始震。
铁盘里七件铁器同时发出细响。
周大壮听得头皮发麻。
“它不会炸吧？”
赵奉先道：“你能不能闭嘴？”
许红槿盯着镜片。
“它在照。”
沈渡点头。
镜片正在把七件铁器、赵奉先血、定脉砂、银白细流全部照进去。
它想记。
沈渡要的就是它记。
记得越多，越乱。
越乱，越有口子。
他等到镜片第三次发亮时，突然把残环压上去。
银白细流从七件铁器中同时回卷。
镜片内部第一层照面被反拉。
咔。
一道细纹出现。
周大壮眼睛瞪大。
“裂了！”
沈渡没有停。
他吃下一枚黑丸。
一股苦味直冲脑门。
骨头里的空劲被压住一瞬。
够了。
他把那道细纹继续往里推。
第二层记纹开始塌。
镜片忽然射出一道白光，直打沈渡眉心。
赵奉先脸色一变。
“小心！”
沈渡不退。
候补令贴在胸口，副钥压在掌下。
关空。
封半寸。
白光被卡在眉前三指。
沈渡右手一扣。
咔。
镜片碎成两块。
屋里所有声音都停了。
许红槿吐出一口气。
周大壮直接坐到地上。
“成了？”
沈渡看着两块碎片。
“成一半。”
赵奉先皱眉。
“还有一半？”
沈渡夹起其中一块。
碎片背面多出一行极淡的小字。
“骨名未定，门骨自藏。”
沈渡盯着那行字。
他拆碎片，不只拆出结构。
还拆出了观天骨镜会给他的判定。
骨名未定。
门骨自藏。
这八个字，不能让观天楼完整照出来。
一旦照出来，他就不再只是异觉。
他会被定成门骨宿体。
赵奉先问：“什么意思？”
沈渡收起碎片。
“意思是，明晚那面完整镜子，不能照到我。”
周大壮苦着脸。
“那咋办？”
沈渡看向碎裂的镜片。
“让它照别人。”
赵奉先心里一紧。
“你看我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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