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门骨拆人
第二十五章 门骨拆人
沈渡握紧残环的那一刻，赵烈已经压到三步内。
两枚铁胆一前一后。
前面那枚贴着水面滚来，水沟被压出一道白线。
后面那枚悬在赵烈掌心，雷纹一点点爬开。
许红槿横枪拦左侧。
顾长衡退到黑石门边，三根银针夹在指间，脸色难看。
“沈渡，别硬接。”
许红槿声音很短。
“他在逼你动残环。”
沈渡没有答。
他比谁都清楚。
赵烈不是赵奉先。
赵奉先靠快，靠天赋，靠少年气盛。
赵烈靠的是老辣。
这老狗不急着杀人。
他要先看残环怎么用，再把沈渡连人带东西一起吞掉。
前面那枚铁胆滚到脚边。
沈渡脚尖一挑，水沟里一块碎铁片被他踢起。
铁片飞到半空，被铁胆撞上。
咔。
铁片当场碎开。
可碎开的那一刻，沈渡右手已经抬起。
残环贴上旁边那条断裂铁链。
银白细流顺着残环钻入铁链。
以前，他的留空只能靠手碰。
现在不一样。
残环不是兵器。
它更像一截能借路的骨。
只要金属连着，它就能让那道银白线多走一截。
赵烈看见铁链上灰线亮起，眼神一沉。
“果然。”
他左手一扣，第二枚铁胆脱掌而出，不打沈渡，直接打那截铁链。
这一下很准。
他要断路。
沈渡却先一步松开铁链。
银白细流没有撤干净。
它留在链节里。
铁胆砸下去。
链节没有断。
里面那道空先开。
铁胆撞到一块外硬内空的铁。
声音不对。
赵烈瞳孔一缩。
那枚铁胆在半空偏了半寸。
半寸不多。
够沈渡活。
他侧身滑进水沟，肩膀撞到黑石门边，疼得骨头发麻。
铁胆擦着他胸口飞过，撞进后方石壁。
黑石壁上的冷阵纹亮起一圈。
顾长衡急声道：“别再打墙！”
“墙里也有阵骨！”
赵烈没理他。
他眼里只剩沈渡袖中的残环。
“小子，你拿不住那东西。”
“它在你手里，是祸。”
沈渡扯下缠手的旧布，血又渗出来。
他把旧布缠住残环一端，免得手掌被那股冷意压麻。
“赵二爷说话真省事。”
“想抢就说抢。”
“还给我讲祸福。”
赵烈脸色阴下去。
“你以为赢了奉先，就能在我面前横？”
“赵奉先靠拳带。”
沈渡盯着他掌心剩下的铁胆。
“你靠胆。”
“都一样。”
赵烈脚下一踩，整个人往前撞来。
他这一次没用铁胆开路。
他用掌。
掌心贴着一点雷纹，压得不外放，免得引活阵。
这种控制力，比赵奉先高太多。
许红槿枪尖一递，直刺赵烈右肋。
赵烈手腕一翻，铁胆撞枪杆。
当。
许红槿被震退半步，虎口裂开。
她咬牙稳住枪。
“老东西真硬。”
赵烈没有追她。
他另一只手已经抓向沈渡肩头。
沈渡没退。
他把残环往水沟里一压。
水下有一排废弃铁轨。
是旧矿道运矿留下的。
锈得厉害。
可铁还是铁。
残环一碰铁轨，银白线立刻沿着锈蚀处往前钻。
一尺。
两尺。
三尺。
到第三尺时，沈渡手臂开始发抖。
这已经是极限。
可足够了。
赵烈一脚踩在水沟边，正好踩在铁轨上方。
沈渡五指一扣。
铁轨里那道留空开了。
咔。
铁轨塌陷半寸。
赵烈身形一歪。
只歪了很少。
可这种级别的交手，少一点就够。
许红槿枪尖立刻补上。
这次她没刺赵烈身子。
她刺铁胆。
枪尖点中铁胆侧面。
赵烈本来要用铁胆压沈渡，被这一枪点偏。
顾长衡甩出两根银针。
一根扎向赵烈脚边活阵断口。
一根扎向他袖口。
赵烈冷哼，袖袍一卷，银针被震开。
但他手上动作慢了半拍。
沈渡抓住这半拍，抬手按在赵烈腕骨外侧。
没拆骨。
他现在拆不动赵烈的护体灵力。
他拆的是赵烈护腕内藏着的一圈细金属扣。
那扣子很小。
是用来稳住袖中暗器的。
银白细流钻进去。
一枚。
两枚。
三枚。
金属扣接连塌开。
赵烈袖中那几根藏针失了卡位，反向扎进自己袖肉里。
赵烈脸色一黑。
他一掌拍出。
沈渡被打得撞上黑石门，喉头涌血，硬咽下去。
许红槿脸色一变。
“沈渡！”
“没死。”
沈渡撑着门边站稳。
赵烈看了眼自己袖口。
袖子里渗出血。
不重。
但丢人。
他在一个十八岁的贫民区小子手上吃了亏。
还是当着许红槿和顾长衡的面。
“你真该死。”
赵烈声音低了下去。
沈渡擦掉下巴上的血。
“这句话你说晚了。”
“从你提我爹开始，你就不能死得太痛快。”
赵烈抬眼。
“你想审我？”
“对。”
“你有这个本事？”
沈渡没有马上答。
他低头看着水沟里那截废铁轨。
刚才那一下，他看见了新的路。
残环能借金属延展留空。
不是只能用来攻击。
也能用来布置。
只要给他一点时间。
他能把这条旧水道变成一张网。
赵烈也看出了他的想法。
这老狗不再拖。
他抬手一招，两枚铁胆同时回到掌心。
一枚已经裂了细缝。
另一枚完好。
他把裂的那枚握住，灵力压进去。
铁胆内部雷纹被硬催。
顾长衡脸色变了。
“他要爆胆！”
“这里不能爆！”
赵烈不管。
他宁愿引阵，也要抢残环。
许红槿提枪就上。
可赵烈比她更快。
裂胆脱手，直奔沈渡身前水沟。
沈渡没有挡。
他把残环插进废铁轨断口，整个人往后退半步。
裂胆落水。
雷纹炸开。
水沟里的冷水被电得翻起白泡。
周围阵纹被热力一激，黑红色光线从石壁上亮起。
顾长衡骂了一句，拉着许红槿往侧面退。
沈渡却没退远。
他盯着水下铁轨。
雷力沿水走。
水贴铁。
铁接残环。
赵烈想用爆胆逼他脱手。
沈渡偏要借这一口雷。
银白细流顺残环压进铁轨。
雷力冲来的一瞬间，他没有吞。
他拆。
雷霆拳意本质是灵力驱动下的高能震荡。
赵奉先那次，他拆的是拳带导雷路。
这一次，他拆的是雷力经过的金属路径。
铁轨一截截内空。
雷力失了路，往周围乱窜。
活阵被惊醒，先咬最热的地方。
也就是裂胆。
轰的一声。
裂胆没有全爆。
它被阵纹吞了一半。
剩下一半反弹回赵烈脚边。
赵烈脸色剧变，抬手挡。
雷火在他掌心炸开。
他连退三步，撞上石壁。
石壁上的阵纹被他体温和灵力一激，几根黑石钉从背后钻出。
赵烈反应极快，强行扭肩。
黑石钉没穿心。
却扎进了他左肩。
血顺着黑石往下流。
洞里静了一息。
赵烈受伤了。
不是小伤。
左肩被钉，右袖藏扣被拆，一枚铁胆半废。
许红槿看向沈渡。
她终于明白，沈渡不是靠蛮力赢。
这个人看一眼，就在拆你的路。
你走一步，他已经在脚下放了刀。
沈渡站在水沟边，脸色也不好。
借雷拆轨，消耗太大。
他袖中的残环冷得发疼。
骨头像被压住。
但他没有露怯。
他往前走了一步。
“赵二爷。”
“还抢吗？”
赵烈被钉在石壁上，抬头看他。
眼里杀意没少，贪意也没少。
“你以为这样就赢了？”
沈渡摇头。
“没赢。”
“所以你还活着。”
他说完，抬手按住赵烈那枚完好的铁胆。
赵烈脸色一变，想收掌。
迟了。
残环压住铁胆边缘。
银白细流只钻进去一点。
不深。
却在铁胆内部留下一道细空。
沈渡收手。
“别乱催。”
“再催一次，它先炸你自己。”
赵烈牙关咬紧。
顾长衡看得额头出汗。
“你连这个都能留？”
沈渡没答。
他转身看向黑石门后的石室。
石室中央，那块圆芯没有再动。
可候补令牌第三道纹已经彻底亮了。
铜牌贴在胸口，热得发疼。
下一息。
石室里的圆芯轻轻转了一下。
声音很小。
却让所有人停住。
赵烈抬头。
顾长衡脸色发白。
许红槿握枪的手收紧。
沈渡看着那块圆芯。
圆芯转过的地方，露出一个凹槽。
凹槽形状，和他手里的残环刚好能扣上。
他没有往前走。
这不是收获。
这是陷阱，也是门槛。
他把残环收回袖中，转身道：
“走。”
许红槿一愣。
“不拿？”
沈渡看着石室中央。
“现在拿，大家都得留在这。”
赵烈笑出声，声音带着血气。
“你舍得？”
沈渡看向他。
“我跟你不一样。”
“我不吃撑死自己的饭。”
顾长衡立刻点头。
“走是对的。”
“这地方再醒一层，我们出不去。”
许红槿没再犹豫，提枪开路。
沈渡走到赵烈面前，伸手抓住他肩上的黑石钉。
赵烈冷冷看他。
“你要救我？”
“不。”
沈渡五指发力。
银白细流沿黑石钉走了一截。
石钉外层塌开。
赵烈肩头一松，整个人脱离石壁，闷哼一声。
沈渡抓住他衣领，把人往水沟边一拖。
“你还有账没说。”
“死在这，便宜你。”
赵烈踉跄站稳，脸色阴得吓人。
沈渡低声道：
“十八年前，抱孩子出去的女人是谁。”
赵烈看着他，没有答。
沈渡把手按在他那枚完好铁胆上。
“你可以不说。”
话落，石室里的圆芯又转了一格。
黑石门内，传出第二道咔声。
这一次，水道深处也跟着响了。
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更深的地方往这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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