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聚灵丹
第十六章 聚灵丹
回城的路上，沈渡没走正门那条直道。
他带着周大壮绕了半圈，从外城南侧的破坊口钻进去。
这条路脏，窄，雨后全是坑。
赵家的人嫌脏，巡街的也懒得来。
周大壮捂着肚子，小声道：“沈哥，咱不回屋？”
“不回。”
“那住哪？”
“先找个能关门的地方。”
周大壮想了想，眼睛一亮。
“我二舅以前死前，留过个破磨坊，在南河沟后头。那地方早没人去了。”
“带路。”
两人走了两刻钟，才拐进一片旧屋堆。
旧磨坊靠着一条干河沟，半边屋顶塌了，石磨还在，门板只剩一扇。
周大壮有点不好意思。
“比你那屋还破点。”
沈渡抬手推门。
“够了。”
屋里一股灰味。
他先没坐，绕着屋里走了一圈，墙缝，地面，梁木，石磨，连角落那口烂缸都看过。
周大壮蹲在门边。
“你防谁呢？”
“所有人。”
沈渡走到石磨边，右手按上去。
银白细流顺着石磨往里走。
石磨内部是整块青岩，杂质不多，能量一般，胜在厚实。
他在石磨底座跟门槛之间，各留了一道很浅的空。
不求伤人。
只求有人半夜硬闯，第一脚先乱。
做完这些，他才坐下，把怀里的几样东西掏出来。
三块新取的陨片残块，一枚候补令牌，一只装着聚灵丹的锦盒，还有那张柳元白给的通路引。
周大壮凑过来，先盯上了丹药。
“这玩意真不能吃？”
“你能吃。”
周大壮眼睛一亮。
“真的？”
“你吃会撑死。”
周大壮嘴一扯，缩了回去。
沈渡打开锦盒，丹香散出来。
这东西对普通觉醒者是补。
对他不是。
他需要的不是灵气沿经脉走，而是把里头对自己有用的东西拆出来。
他把丹药放在掌心，另一只手贴上去。
银白细流没急着吞，而是先绕着丹体走了一圈。
一层一层剥。
里头的结构很复杂。
灵性矿粉，压缩药力，稳定药膜，还有一条条盘在丹体中的灵气丝路。
这些丝路对修炼者是路。
对他，是骨架。
他拆了最外头那层药膜。
丹药没碎，只是表面黯淡一点。
周大壮瞪着眼。
“这也能拆？”
“闭嘴。”
沈渡继续。
第二层，他剥出一点青白色粉末。
粉末落在掌心，没散，带着很轻的凉意。
不是灵气。
是用来稳固灵气的矿性粉。
他试着吞进去一小点。
入体后，那股银白细流轻轻动了一下。
没涨。
却更顺。
沈渡眼神一沉。
这东西有用。
它不能直接喂大他的力量，却能让银白细流在体内走得更稳。
跟陨片的“压实”不同。
这是“顺流”。
一个压，一个理。
正好能搭。
他没再多吃，把那点青白粉收在一片旧布上。
周大壮忍不住问：“那丹还剩多少？”
“七成。”
“七成还能卖钱吧？”
沈渡看了他一眼。
“你脑子有进步。”
周大壮乐了。
“那是，我跟着你混了这么久。”
话刚说完，门外传来一声轻响。
不是敲门。
是有人踩在门槛外那片碎砖上。
周大壮一下站起来。
“谁？”
外头传来个女声。
“我。”
宁照。
周大壮松了半口气，又没全松。
沈渡把丹药重新包好，才开门。
宁照进来后，第一眼看的不是人，是那只开过的锦盒。
“你动了聚灵丹。”
“嗯。”
“吃了？”
“拆了。”
宁照盯着他两息。
“你比我想的还敢。”
沈渡把旧布上的青白粉推过去一点。
“认识吗？”
宁照低头看了一眼。
“定脉砂。”
“聚灵丹里最贵的东西之一。”
“普通人吃丹，吃的是灵气。老手看丹，看的就是这层砂。它能稳脉，压躁，养底子。”
她说完，抬头看沈渡。
“你拆出多少？”
“一小撮。”
宁照没再问丹体剩下什么。
她知道这不是自己该问的。
“赵烈今天没在城里坐着。”
“去哪了？”
“西门外，驿道边。”
“等回信？”
“不是。”
宁照摇头。
“他送出去的人，死了。”
屋里安静一下。
周大壮吸了口凉气。
“谁干的？”
宁照道：“不知道。尸体在沟里，信没了。”
沈渡眼神微动。
这就不是赵家内部的事了。
有第三只手在盯着。
赵烈写出去的那封信，还没出玄阳城地界就被截了。
截信的人，知道信有用。
也知道赵烈会找谁。
宁照继续说：“柳元白让我带句话。”
“今晚别露面。”
“城主府要重查选拔赛，说你来路不明，疑似身怀禁物，要收回冠军奖赏。”
周大壮急了。
“放他娘的屁！擂台上赢的！”
宁照没接周大壮的话，只看着沈渡。
“他能拖一晚。”
“明早就未必。”
沈渡把候补令牌拿起来，在指间转了转。
“柳元白想让我去见他。”
“对。”
“要我带什么？”
宁照看了一眼那三块陨片。
“带一块假的，或者带点边角。”
“别全带。”
“那老头不一定抢，可他一定想看。”
沈渡把最小的一块拿出来，放到一旁。
“那就看一眼。”
宁照正要说话，候补令牌忽然热了一下。
很短。
却比上次更烫。
沈渡低头。
铜面上的“候补”二字边上，多出了一条极细的暗纹。
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醒了一点。
宁照脸色变了。
“谁碰过它？”
“没人。”
“不对。”
宁照盯着令牌。
“它在认路。”
“认什么路？”
宁照缓了口气。
“离它该去的地方，近了。”
她话音刚落，磨坊外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门槛那边的空，被人踩开了。
门外一声闷响过后，紧跟着就是有人低骂。
“什么鬼地？”
周大壮抄起墙边半截木棍。
宁照已经退到阴影里。
沈渡没急着开门。
外头不是一拨人，脚步有七八个，踩得乱。
不是高手。
高手不会一脚踩进他留的空里。
果然，门外很快有人拍门。
“沈渡，开门。”
声音听着有点熟。
周大壮眨了眨眼。
“像方锐？”
沈渡把门拉开一条缝。
外头站着的还真是方锐。
他右边小腿裤管裂了，鞋底斜着，一脸黑。
身后还跟着孟河、许红槿，以及三个昨天进过八强的人。
最后头还有个城主府的小执事。
周大壮都看愣了。
“你们组团抄家来了？”
孟河脸一黑。
“谁抄你家。”
方锐低头看了眼自己陷进去的鞋跟。
“先让我进去说。”
沈渡让开半步。
这几个人一进屋就先看环境。
许红槿看得最细，目光在石磨跟门槛间扫了一眼，没说什么。
那个小执事先拱手。
“沈公子。”
周大壮嘴一咧。
“昨天还是沈渡，今天就沈公子了？”
小执事陪了个笑。
“城主府传话，明早巳时，到府里应问。”
“问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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