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普通矿石

第十四章  普通矿石

“为什么？”

“陨片落下时，把下边的岩层烧穿了，矿道里头有毒气，普通人进去半盏茶就会倒。”

周大壮拉了沈渡一下，“那不是送死。”

沈渡看着地图没说话。

毒气，对他来说是个什么东西？

他把地图叠好，收进怀里。

宁照看着他，“你今天赢了选拔赛，赵家不会让你安稳过今晚。”

“我知道。”

“所以今晚就去？”

“明天去。”

宁照皱眉，“今晚你怎么过？”

沈渡把怀里那只锦盒摸了摸，“吃饭。”

他没吃。

不是不想，是吃不了。

这玩意本质是浓缩灵力结晶，修炼者吃了，灵气会顺着经脉走，把各条脉路通开，加速灵力凝聚。

他没有经脉体系，没有系统面板，聚灵丹进了他的身子，灵力没地方走，会乱窜。

轻则吐血，重则筋脉俱断。

他摸出锦盒，在灯下把那枚丹药翻来覆去看了一圈。

表面是黄色的，微微透光，里头有细丝状的东西在里面绕，是凝结的灵气走向。

沈渡用银白细流贴了上去，解析了一遍。

丹药的分子结构很复杂，远不是铁片那种单一的金属键，里头有三十多种成分，其中有七八种在他的物理知识范围里找不到对应的东西，应该是这个世界独有的灵性矿物。

他把那几种认识的成分慢慢分离出来，其余的原样封回去。

剩下那些灵力走线，倒是给他提了个醒。

灵力凝聚的路径，和他银白细流渗透的路径，结构上有相似之处，就像两条不同材质的管道，用的却是同一套流体力学原理。

他把这个发现压进脑子里，没急着往下推。

现在不是时候。

周大壮靠在墙边，打了个呵欠，“沈哥，你盯着那颗丹干嘛？不吃？”

“吃不了。”

“为啥？”

“消化不良。”

周大壮听了这话，把嘴里的话咽了回去，他现在已经习惯了沈渡说话有时候需要猜三层意思。

沈渡把锦盒放回桌上。

五百金，到手又没用，有点可惜。

不过这东西拿出去卖，应该能换不少铁料。

他把这件事压到明天，躺下。

外头很静，贫民区到了夜里向来静，没有什么灯，黑透了。

他没睡着，盯着破屋顶那条缝发呆。

床底下那个坑空了，坑里本来放的三样东西，纸和布带在他怀里，陨片在怀里，令牌也在怀里。

赵家的人翻到一个空坑，只会比拿到东西更急。

急就会出错。

出错就有口子。

他把这个逻辑过了一遍，翻了个身，沉下去了。

第二天一早。

周大壮是被沈渡推醒的，“起来。”

“干嘛……天才亮。”

“出城。”

周大壮猛地坐起来，“去那个矿道？！”

“嗯。”

“有毒气！”

“有铁。”

周大壮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两人出门时，天边才露了一线白。

贫民区这个时辰路上没几个人，只有卖早食的摊子刚在支架子。

沈渡在一个包子摊前停了，买了五个，塞给周大壮两个，自己吃三个。

走出外城门的时候，守门的士兵打量了他两眼，没拦。

一个拿了选拔赛冠军的人，出城遛弯，说出去也不算稀奇。

出了城往东南走，路边是旱田，再往前是杂树林，踩的路越来越窄，最后成了一条兽道。

周大壮跟在后头，边走边咬包子，嘴里含含糊糊，“沈哥，那矿道里头真有毒？”

“有。”

“那你进去？”

“去看看。”

“你对毒气有抵抗力？”

沈渡想了想，“说不准。”

周大壮差点把包子噎在喉咙里，“你说不准你去干什么！”

“我去试试。”

周大壮把剩下半个包子塞进嘴里，腮帮子鼓着，没再说话。

三十里路走了不到两个时辰，地图上的标记对得准，矿道入口在一片乱石堆后头，矮石门洞，顶上有裂缝，岩层都是黑的，烧过的痕迹。

走近了能闻到一点气味，不刺鼻，有点像硫磺又不像，更低沉一些，带着一股很淡的甜。

甜的毒，比臭的毒危险。

周大壮站在石门外三步，就不肯再进了，“沈哥，我腿麻了。”

“你在这等我。”

“你要进多久？”

沈渡把宁照给的地图折好，塞进鞋里，“一个时辰，不出来，你回城找柳元白。”

周大壮张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我等两个时辰。”

沈渡弯腰进了石门洞。

里头比外头暗，空气稠了一截，那股甜味更明显。

他站在里头，先把银白细流往四周散了散。

石壁是混合岩层，和普通花岗岩成分不完全一样，里头有他在贫民区见不到的矿物，能量密度比擂台上的青石板高了不止一倍。

他先不急着解析，往里走。

甜味越来越重。

走了大概三十步，呼吸开始重了一点点。

不是憋，是那股气开始往肺里渗，像是有什么东西附着在空气里，比空气略重，走路带着就往里送。

沈渡把银白细流顺着呼吸道往里推了一层。

那股附着的气一碰到细流，结构立刻被解析了。

是一种含硫复合物，混合了两种他叫不上名字的矿物气体，毒性不在于一口气，而在于积累，吸够了量才发作，发作起来极快。

他把解析出来的成分记住，继续往里走。

细流铺着呼吸道，毒气进来一部分，被细流挡住一部分，进到肺里的只剩很少一点。

够不上积累阈值。

这就是他说不准自己能不能扛住的原因，他不知道自己的阈值，但进来试了才发现，银白细流本身就带着一种解构的特性，碰到毒气里的有机成分，会自动把链式结构切断。

毒变成了几段零散的分子，无毒。

又往里走了五十步，地势下坡，石壁变窄。

这里才是真正的矿道，壁面上有开凿的痕迹，陨片落点就在这附近。

沈渡把手贴上石壁。

解析的信息涌进来。

普通矿石，普通矿石，普通矿石——有了。

他手指停下来，压在一块微微发黑的岩层上。

这一块的内部结构和陨片一样，那种极致压缩的晶格，层叠紧密，不是自然生成的东西。

但这一块和床底下那块不同，它是嵌在岩层里的，是当年陨石撞进来之后和岩层熔融在一起的。

不好剥离。

沈渡蹲下，把两只手都压上去，银白细流从指尖灌进去，顺着晶格的边缘找缝。

他花了一刻多钟，沿着嵌入的边缘切了一圈，把周围岩层里干扰的成分先分解一层。

那块黑岩凸出来了一分。

他继续切，再切，第三圈之后，那块黑岩从壁面上剥落，掉进他手心里。

比床底下那块小，只有半个大拇指大，但结构更纯，没有杂质。

他攥在掌心，银白细流贴上去，试探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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