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章 遗体
“杨氏尸体。”
周牧野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个原因，他有点摸不着头脑：
“保存这个干啥？”
“难道，你还想把她复活过来？”
老登儿摇摇头，脸色变得神秘，鸡贼眼神看了镜头一眼：
“杨氏早已自缢身亡，她的魂魄已经转世，留下的，不过是一具空有躯体的肉身，当时玄宗让我妥善保存，我也就把杨氏尸体，连带着镇界铜印，一并交给了程武二人，让他们俩妥善安葬。”
“这其实，也是看着二人，到底是不是真的重承诺，有真心。”
“我没想到，他们二人，把杨氏遗体连带着镇界铜印，埋葬进市坊北部的龙首塬，信守承诺将近千年。”
“到了现在，我估计，杨氏遗体应该还在龙首塬。”
周牧野点点头：
“在是肯定在，但是，整个龙首塬被鬼地蚕食，连带着程武二人的陵墓，也不再属于长安市坊，偏偏鬼坊中人，还没法进入陵墓。”
“这次，武廷佑找我，也是想让我代替他们，取回在陵墓里的镇界铜印！”
这话，老头似乎一点也不意外，浅浅呼出口气：
“我想，他们找你也是这个想法。”
“怎么？”
“你打算接下这个差事吗？”
周牧野鸡贼得看了他一眼：
“在我之前，武廷佑找你很多次，你好像都拒绝了。”
“龙伯，你都不干的事儿，你让我干？”
“指不定，有什么坑，在等着我呢！”
龙伯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
“你知道就好。”
周牧野来了兴趣，眯起眼睛继续追问：
“你为啥不去啊？”
老登儿看了一眼旁边：
“得不偿失。”
“毕竟只是千年前的故人。”
“当年，我只是想让他们造出长安市坊，让百姓短暂避难，谁知道，程武二人太过仁善，居然让后代维持市坊一千多年，至于后来的金寤卫和阴阳商人，那更是已经超出我的预料。”
“我只能说，这一切都是程武二人惹出的祸端，实在是跟我也没什么关系。”
“我和他们，仅仅是唐朝时的同僚，既非师徒、也非父子，实在是没必要，在一千年后，还替他们擦屁股。”
“再说了。”
老登儿顿了顿：
“鬼地属于阴界，已经是生人不可踏入的地方，我跟你说过，生死一道天堑，不是那么轻易能跨越的。”
“无论是谁，接下这个差事，他首先得解决，怎么以活人之身进入阴界，这可是个大问题。”
“没有这个大前提，往后的一切都不可能解决。”
果然……原来，症结在这里啊，周牧野咳嗽几声，清了下嗓子：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以活人之身，闯进阴界？”
“我不信。”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万事万物存有一分余地，这事儿，绝对不是定死的，肯定留有后门。”
“对不对？”
他咧开嘴角，等着老登儿点头。
龙伯盯着这臭小子，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你要知道，至今为止，还没有人能以活人肉身进出阴界。”
“那，如果是短暂舍弃肉身呢？”
周牧野的提议，让龙伯停顿片刻，心里嘀咕了好一阵子：
“可以。”
“只是，人一旦舍弃肉身，就必须得找个信得过的人，护法肉身，才放心去阴界。”
周牧野察觉游戏，意味深长看了眼老登儿：
“要找这个人，不是现成就有吗？”
“龙伯，你在海城闲着也是闲着，难道，不想看看老朋友的市坊结界，现在成了什么样子？”
这话，让老登儿鸡贼看了他一眼：
“酒店地址，趁着这把老骨头还能动弹，替你们护护法。”
“好嘞。”
周牧野拿起手机，发去了酒店定位。
大概一分钟后。
手机传来震动声音。
周牧野看了眼窗户外，街角原本空旷的店铺，出现了“古今照相馆”的巨大招牌。
“嗝～”
“家的味道。”
他收拾了东西，踏进店门，熟悉的气味环境，让他全身的毛孔都放松下来，打了个饱嗝儿。
龙伯这时候从柜台后面走出来：
“准备什么时候，告诉他们，你要替他们去鬼地寻找镇界铜印。”
周牧野放下背包。
大马金刀坐进沙发椅：“等今晚上过了再说吧。”
龙伯看了眼外面，眼神放空：
“你本来也没必要，趟这趟浑水！”
周牧野摆摆手：
“原本，我也在犹豫，到底要不要接下差事。”
“但是。”
“你可说了，杨氏的尸身，也在鬼地的陵墓里。”
老登儿看了眼周牧野，已经明显意识到，他要做什么了:
“你，不会是想把杨氏的尸身，找给戚氏吧。”
周牧野顶了下眉毛：
“不可以吗？”
“反正，杨氏的尸体，也已经是一具尸身，不再具有任何灵魂，正好就是一具空壳子，让戚氏借用一下，也不算太浪费。”
龙伯似乎也没想到，周牧野会这么处理：
“你果真还是不走寻常路，随便你吧，等我把离魂护法符写好，咱们就出发。”
周牧野咳嗽几声：
“记得多写三张，很可能不止一个人去。”
老登儿不再搭话，拿出空白符文，勾画了符头、符身、符尾，写上符文事由，三四张离魂护法符，被朱砂墨迹勾勒出来，平摊在柜台上。
写成落笔。
他吹了几口气，等符文干透了，周牧野拿起符文，看着写好的符纸：
“难道，没有这些符纸，就一定会出事吗？”
龙伯点点头，卷起符纸，塞进背包：
“上次我不是说了吗？”
“人一旦魂魄离体，身体就化为无主空壳，很多修行的灵体，或者妖魔鬼怪，精灵执念之类的东西，都会想占据身体，化为己用，一旦成功了，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夺舍。”
“这些符纸，就相当于给无主空壳，上了一把锁。”
“只要这把锁还在，这些东西就不会贸然附身，更没法夺舍，等身体的主魂回来时，也能尽快加剧身体和魂灵的融合。”
“但是，这东西也不是万金油和保险。”
老登儿咳嗽几声，语气神秘起来：
“人的魂魄离体太久，沾染了阴界的混沌阴气，只会越来越忘了自己是谁，一旦想不起来自己的名字，也就只能永远留在阴界。”
“活人的魂魄，离体最好不要超过二十四个小时，要不然，就很容易迷失。”
“这一点，我得严肃告知你们。”
周牧野看了眼店门外，点点头：“晓得嘞，我自己看着办，明天再说。”
第二天。
爷俩准备完要用的东西，叫上林仙客，三人进了西市博物馆，来到长安市坊。
一进市坊城池。
老登儿像个老顽童，左右乱看，恨不得环顾四周：
“倒真是有昔日长安的盛景。”
“唐朝时，长安一百零八坊，百万人口之多，西行的胡商，一到金光门，就会看到一块汉文巨碑，上面书写着一句话。”
“此去西行，一万五千里之遥。”
“那个时候……”
三人行走间。
龙伯似乎回到他在长安做官的时候，一路上，喋喋不休说了很多。
走到夜禁府。
见到院子里的夜禁碑，才算是彻底停下来。
此刻，龙伯的眼神，盯着布满裂纹的石碑，语气很是感慨：
“一千年时间，没想到这块碑文还存在，倒让我有点恍惚了，要是程武二人还在，说不定还能下下棋呢。”
“那你，早知道不给两颗长生不老的仙丹!”
周牧野调侃道。
“仙丹我自己都没有，上哪儿给他们去啊。”
龙伯摆摆手，不再跟这个兔崽子说话。
林仙客赶紧朝正殿附近的武廷佑招招手：
“武老板，这儿呢。”
早知道他们要来，见到他们出来，武廷佑快步迎过来：
“千盼万盼，总算是把龙先生给盼过来来。”
本来，老登儿是不想搭理的，既然来都来了，肯定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
“这一阵子，一直在忙着其他的事儿，程武二人也算是我的故交好友，你们有难，我怎么也该关照一二。”
“多谢，多谢，原本想着，还要再请先生。”
“知道先生自己来了，我也就彻底放心了。”
“按照你们的吩咐，我已经把所有东西都准备好，只等先生点验，看看这还需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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