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复杂在何处

第七十四章  复杂在何处

丁墨轩倒吸一口冷气，道：“一千破两万，一敌二十？”

萧乐瑶点头：“正是。”

何朗看向丁墨轩，道：“难怪姜秉烛那般狂妄，敢以三千铁骑，挑战我三五倍兵力，他不是小看禁卫军，而是他们确实强横。”

丁墨轩双眼微眯，道：“他们就没有弱点？”

“自然有。”

萧乐瑶沉吟道：“回风铁骑战力虽猛，但对地形天气极为依赖，负重过大，如遇冰雪、泥潭、水域将会寸步难行。”

“冬夏换季，战马掉膘，战力大打折扣，最重要的一点是负重过高，一旦摔倒，很难自行站起，后续骑兵冲锋而来，要么绊倒，要么踩踏，自乱阵脚。”

丁墨轩眼神一亮，道：“也就是说，只要能绊倒冲锋的铁骑，他们的优势便发挥不出？”

萧乐瑶点头道：“是，可想要绊倒铁骑，谈何容易，且不说机动性，单是冲击力，双马战车都难以阻挡……”

丁墨轩打断道：“那我们的狼筅、陌刀呢？”

萧乐瑶一怔，沉吟道：“鸳鸯阵本就是克制骑兵的利器，但若对重甲铁骑，需狼筅、陌刀配合使用。”

“狼筅手阻其冲势，陌刀手伺机滚进，近身砍断马腿，如此一来，至少需要百把陌刀、百柄狼筅，方能正面抵挡三千铁骑。”

丁墨轩深吸一口气，百柄狼筅，倒不难解决，皇族司毛竹充足，尖刺打造也简单，唯一难处是陌刀。

虽然教会皇族司精钢之法造出样品，可这个时代，全靠手工锻打。

一把陌刀，从冶炼到成型，需熟练铁匠数千次捶打，再经开刃、淬火、装柄、试刃。

一月之内，锻造百把陌刀，需耗无数人力物力。

想到这里，丁墨轩看向何朗，道：“何公公，征召工匠之事，进展如何？”

何朗微微一怔，随即看向萧乐瑶。

萧乐瑶笑着开口：“昨夜何公公已遣人送来一百六十名工匠，全数到位，今夜还会有两百余人陆续抵达。”

“好！”

丁墨轩点点头，目光再次看向何朗，到：“公公办事利落，果然是父皇身边最得力的人。”

何朗淡笑道：“殿下过誉，奴才只有跑腿的本分，大局成败，还得看殿下谋划。”

丁墨轩对着何朗拱手一礼，道：“公公，场地就定在此处，等与回风一战了结，我即刻拨银，动工营建。”

何朗深吸一口气，道：“殿下这是要布一盘大局。”

丁墨轩笑道：“我明白公公心中疑虑不少，只是眼下不便明说，并非信不过你，是你一旦知晓，父皇迟早也会知情。”

“许多事情未成气候，提前泄露，只会半路夭折。”

何朗听完，哑然失笑，道：“殿下，您是亲王，我是内臣，您有令，奴才自当赴汤蹈火，您若不愿说，奴才绝不多问。”

丁墨轩忽然打断，道：“我从未把你当作寻常内侍，先母在世时如此，如今亦然，你心里最清楚，你的才略与眼光，不在首辅、次辅之下。”

这番话入耳，何朗心中受用，面上依旧谦和，道：“殿下太过抬举奴才了，那接下来……”

丁墨轩目光一凝，道：“上紫、金山，今日两餐都在山上解决。”

此话一出，何朗、萧乐瑶、陈中尽数愣住，这位殿下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不等三人发问，丁墨轩策马冲下山丘，直奔紫、金山道。

何朗、萧乐瑶、陈中迅速扬鞭跟上。

……

暮色降临，紫、金山巅，篝火熊熊，架上的野兔和野鸡被烤得油光滋滋，香气漫山。

丁墨轩几人围火而坐，目光都落在烤肉上，喉间微动。

丁墨轩将烤肉分与众人，大家不再客气，狼吞虎咽。

何朗大笑道：“好吃！奴才这辈子，从没吃过这般滋味。”

丁墨轩撕下一块兔肉，扫视三人，道：“公公往后该多出来走走，吃是次要的，你们在山上待了快一天，都说说看出了什么。”

萧乐瑶、陈中、何朗相视一眼。

萧乐瑶率先道：“山上……安静，寒冷，空旷……”

她说着就停了口，察觉另外三人正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无妨。”

丁墨轩点头，随即看向陈中问道：“你呢？”

陈中微微一笑，道：“殿下这是考校我等眼力，既如此，在下便献丑了。”

他站起身，手指山下星点灯火，道：“若我没看错，山下那片营地，是京郊龙武军大营。”

丁墨轩含笑点头。

陈中继续道：“而问题就在这里，龙武军至少驻有三万兵马，我们在山上整整一天，近在咫尺，却未见一兵一卒出操，不闻半点操练呐喊，此其一。”

“按大元军旅规制，军营三里内必有游哨巡查，五里内必有侦骑出没，可我们在山上一日，竟无人过问，此其二。”

“其三，此刻已是傍晚，我们在山顶燃起这么大一堆篝火，山下营中哨兵怎会看不见？就算看见也视若无睹，毫无戒备。”

“这座山头居高临下，能尽览大营虚实，既无暗哨，也无巡查，更无人上山盘问，这是最反常之处。”

陈中坐回原地，拿起烤鸡，看向丁墨轩，道：“殿下，在下判断，这支龙武军，要么是军纪废弛，毫无战力的糜烂之师，要么就是营中出了我们不知道的内乱。”

丁墨轩放声大笑：“你果然有军师之才，何公公，你怎么看？”

何朗用木棍拨了拨篝火，道：“陈中虽无官职，眼光却精准至极，一语中的，不过，这龙武军，并非不堪一击。”

“他们战力虽不及禁卫，却是从各边军精锐中抽调组成，算得上是第二等劲旅，与禁卫不同的是，他们成分极为复杂。”

萧乐瑶睁大眼问道：“复杂在何处？”

何朗笑看丁墨轩，道：“郡主，殿下本就是京城卫戍大将军，他半点没对你说过？”

丁墨轩耸耸肩，扯下一根兔腿，道：“我上任后一头扎进户部琐事，哪有空细究这些。”

萧乐瑶笑道：“何公公，您就直说吧！让我们也开开眼界。”

“好。”

何朗点头道：“这本不是奴才该议论的，既然郡主开口，我斗胆一言，京城防务，历来由卫戍都督府一统节制。”

“下辖宫卫、禁卫、龙武、虎威四军，权位极重，所以，卫戍大将军一职，向来由皇族宗亲担任。”

何朗看向丁墨轩，继续说道：“殿下就任之前，此职一直由大皇子丁陌统领，自从大皇子调任西北道行军大总管，这个位置成了各方争夺的焦点，纷争不断。”

“陛下为求稳妥，悬空此位，至今已有三年，各方势力见夺不来最高兵权，退而求其次，把目光盯向四军的提督、总兵、副将、参将。”

“禁卫军本是争夺重心，但陛下当机立断，任命大皇子的师兄蓝皓天统领才算稳住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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