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我送你
苏晚低头把刚想到的那两笔补上，越写越顺。
“并购后真正要抢的是时间差。不是先做完A再做B，是把能提前埋的线先埋进去，但前提是风险口要锁住。不然前面招商说得越漂亮，后面越容易翻车。”
她说完，抬头看他。
那双眼睛因为熬夜有点红，可里面是真的亮了。
陆承宇盯着她看了两秒，嗯了一声。
“这回没白熬。”
就这一句，苏晚心里那点撑了一晚上的劲，忽然就值了。
等她把最后一版改完，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到凌晨一点四十。
总裁办外面彻底空了，整层楼安静得只有空调在响。苏晚把文件放下，肩膀一下垮了，整个人都像散了架。
“结束了？”
“今天先到这儿。”陆承宇合上电脑，“明天再看细节。”
苏晚低头看着那厚厚一沓材料，手指在纸边蹭了两下，轻声说：“原来一个像样的方案，真不是把字写满就行。”
“你以前以为是什么。”
“以为只要够认真，够完整，看起来像那么回事就差不多了。”她笑了下，笑得有点苦，“现在发现，差远了。”
陆承宇起身，把外套搭到手臂上。
“走吧。”
“去哪儿。”
“回家。”
“都这点了？”
“不然你还打算睡公司。”
她跟着站起来，腿都有点麻。刚走两步，身子晃了一下，下一秒就被人扶住了。
陆承宇手掌托在她手肘上，很稳。
“站都站不稳，还逞什么强。”
“我没逞强。”苏晚顺着那点力站稳，声音也低了，“我就是觉得，自己之前真的挺飘。”
“现在呢。”
“现在老实了。”她抬头看他，“真的。”
男人没说话，只把她带出了办公室。
接下来几天，苏晚明显安分了不少。
不懂就问，不会就记，开会前自己先把材料翻熟，哪怕只是在旁边听，也不再抱着那种“差不多就行”的心思。她开始知道，陆氏这种地方，表面上的体面只是最浅的一层。底下那套东西，够她扒很久。
周五傍晚，公司有场客户晚宴。
名义上是并购项目的合作沟通，实则半商务半社交，去的人不少。苏晚原本只是跟着总裁办做会前准备，临到出发前，陈勉却把一份名单递给她。
“你也去。”
“我？”
“嗯。”陈勉看了她一眼，“今晚项目组的人都在，你负责现场资料和临时对接。”
苏晚点头应下，换了身稍正式一点的裙子。
宴会设在城西一家会所，包厢很大，灯光压得低，酒已经提前摆上了。她跟着总裁办的人进去时，里面已经到了几拨人。
然后她一眼就看见了夏沁瑶。
她坐在陆承宇旁边，穿了条银灰色长裙，头发挽起，整个人看着温柔又得体。有人上前打招呼时，她会笑着点头，尺度拿捏得很好，不多话，也不抢风头。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叫“所有人默认两人毫无交集”。
这里是商务场。
她是总裁办秘书，是跟着项目来的执行口。陆承宇是陆氏的掌控者，身边坐着合适的女伴，体面，登对，谁看都顺眼。
她站在这儿，离得不远不近，刚好像另一个世界的人。
有客户先开口调侃。
“陆总今天这位，可真不给别人留活路。”
夏沁瑶笑了下，接得很轻。
“您别拿我开玩笑了，我就是来蹭顿饭。”
陆承宇没接这个话，只端起酒杯碰了一下。
整个过程里，他甚至没往苏晚这边多看一眼。
苏晚站在一旁整理资料，心里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不是没见过他装不熟。
可真到了这种场合，她还是会不舒服。
尤其是他坐在那里，侧脸冷淡，像跟她真的半点关系都没有。
晚宴过半，酒一轮轮上来。
苏晚原本只负责递材料和补几句项目进度，偏偏有个客户喝高了点，看她年轻，又长得扎眼，开始拿她逗。
“苏秘书，今晚就别老站着了，坐下喝一杯。”
苏晚笑了笑。
“我等会儿还要对接资料，先不喝了。”
“资料什么时候不能对。”那人把杯子往她面前推了推，“年轻人，别这么拘着。”
旁边还有人起哄。
“对，陆总手底下的人，总不能连杯酒都不给面子吧。”
苏晚脸上的笑有点僵。
这种场合，拒绝得太硬不合适，真喝又不是那么回事。她刚想再找个由头，那个客户已经把杯子又往前推了一点，眼睛落在她脸上，带着那种自以为玩笑的打量。
“就一杯。”
“还是说，苏秘书看不起我。”
话说到这儿，桌上有几个人已经不出声了。
都是老狐狸，谁听不出这是在拿她架着下不来。
苏晚手指碰到杯沿，心里正盘算要不要咬牙接了，主位那边忽然传来男人平淡的一句。
“她等会儿还有事。”
桌上安静了一瞬。
陆承宇没看苏晚，只把自己面前那杯酒端了起来。
“这杯我替她。”
那客户先是一愣，随即笑开。
“陆总护短啊。”
“她是项目组的人。”陆承宇语气不咸不淡，“喝趴了，后面你来给我对材料？”
桌上顿时有人跟着笑，气氛一下被带开了。
那客户也不好再硬灌，只能顺着台阶往下走。
“行行行，陆总都开口了，我还能说什么。”
苏晚站在那儿，背后早出了一层薄汗。
她把那杯酒往旁边挪的时候，陆承宇的手正好伸过来，两个人指尖很短地碰了一下。
只有一下。
像不小心碰到，又立刻分开。
桌上那么多人，谁都没看出来。
可苏晚心口还是狠狠跳了一下。
她低头把酒撤走，什么都没说，只觉得那一下碰触像火，烫得她整个人都绷紧了。
后半场她更安静，能少说一句就少说一句。
散场时已经将近十一点。
客户陆续离开，夏沁瑶被司机先接走了。总裁办的人也各自散开，苏晚刚想跟陈勉确认明天的资料安排，身后就传来一道低低的男声。
“苏秘书，我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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