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脚太太的岁月沉浮 第六章：密道惊魂

暗格后的密道比地窖还要狭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婉如佝偻着身子，摸索着潮湿的石壁往前挪，缠脚布被石缝勾住好几次，每扯动一下，脚踝就像被针扎似的疼。两块玉佩在布包里相互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在这死寂的密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忽然透出微光。婉如放慢脚步，贴着石壁往外看——竟是个废弃的矿洞，洞口被藤蔓遮掩着，隐约能听到外面传来的溪流声。她刚要钻出去，就听见洞外有人说话。

“……那婆娘嘴硬得很，打了半天才说密道通往后山，鬼知道是不是骗咱们。”是刀疤脸手下的声音。另一个人嗤笑道：“管她呢，反正那小脚女人跑不远。大哥说了，找到玉佩就把这山头烧了，省得守玉人没完没了地缠。”

婉如的心沉了沉。她攥紧铜哨，犹豫着要不要吹——若是引来的真是守玉人还好，可万一像纸条上说的，首领已经叛变，来的是叛徒呢？

就在这时，洞外传来一阵窸窣，紧接着是一声闷哼。婉如屏住呼吸，只见一双沾着泥的布鞋从藤蔓缝隙探进来，随后是个脑袋，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双眼睛，正警惕地扫视着矿洞。

那人看到婉如，突然抬手做了个手势——是表姐教过的守玉人暗号：食指弯曲三次，代表“自己人”。婉如松了口气，刚要说话，那人突然捂住她的嘴，指了指洞外。

只见刀疤脸的声音又响起来：“刚才那动静怎么回事？去看看！”脚步声越来越近，蒙面人拽着婉如往矿洞深处跑。矿洞深处岔路极多，像个迷宫，蒙面人却熟门熟路，拐了几个弯后，推开一块松动的石板，露出个仅容孩童通过的洞口。

“进去。”蒙面人低声说，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婉如看着那狭小的洞口，又看了看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咬咬牙钻了进去。洞口外传来蒙面人故意弄出的响动，以及刀疤脸愤怒的喝骂，随后是兵刃相接的脆响，渐渐远去。

不知在黑暗中爬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光亮。婉如挣扎着爬出洞口，发现自己竟站在一处悬崖边，下面是湍急的溪流，对面是云雾缭绕的青龙山主峰。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铁索桥横跨两岸，铁链上的木板大多已经腐朽，风一吹就晃得厉害。

她刚站稳，就听见身后传来咳嗽声。回头一看，竟是那个蒙面人，他捂着胸口，黑布被血浸透了，显然受了伤。“你是谁？”婉如问道，握紧了手里的镰刀。

蒙面人扯下黑布，露出一张布满疤痕的脸，唯独一双眼睛异常明亮。看到那张脸的瞬间，婉如手里的镰刀“哐当”掉在地上——这眉眼，分明是三弟林泽！只是比记忆中高大了许多，脸上多了些风霜刻下的痕迹。

“姐。”林泽的声音还有些少年气，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婉如扑过去抱住他，眼泪瞬间决堤：“小泽，真的是你……你还活着，太好了……”

林泽拍着她的背，声音有些哽咽：“姐，让你受苦了。”等婉如情绪平复些，他才解释道：“当年我被表姐藏在山洞里，后来被守玉人接走，跟着他们学功夫，学认路。这次听说组织的人要抢玉佩，就赶来接应你。”

婉如想起那张纸条：“小泽，首领真的叛变了？石屋是陷阱？”林泽的脸色沉了沉：“是。首领被组织用重金收买，不仅泄露了守玉人的据点，还在石屋里设了埋伏，就等拿着玉佩的人自投罗网。”

“那表姐她……”婉如的心揪紧了。林泽别过头，声音低哑：“我们找到她时，已经……她为了给你争取时间，故意说了假密道。”

婉如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她看着对面云雾中的主峰，突然想起陈俊生——他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也被蒙在鼓里？

“姐，我们得赶紧走。”林泽拽了拽她的胳膊，“组织的人很快会搜过来。我知道有条小路能绕到主峰背面，那里有个山洞，藏着守玉人世代守护的东西，比玉佩更重要。”

婉如跟着林泽走上铁索桥。木板在脚下咯吱作响，风卷着水雾打在脸上，冷得刺骨。走到桥中央时，林泽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对岸的一块岩石：“姐你看，那是不是爹送你的银镯子？”

婉如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岩石上空空如也。等她回头，林泽手里竟多了把匕首，正抵着她的胸口。“小泽，你……”婉如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林泽脸上的疤痕在云雾中显得格外狰狞，哪里还有半分少年气：“姐，别怪我。组织说了，只要拿到两块玉佩，就能让我当小头头，再也不用躲在山里当老鼠。”

婉如只觉得浑身冰凉。原来守玉人说的“别相信任何人”，竟包括自己的亲弟弟！她下意识地摸向怀里的玉佩，却被林泽一把抓住手腕：“交出来吧，免得吃苦头。”

就在这时，铁索桥突然剧烈摇晃起来。林泽重心不稳，匕首掉在了桥板上，顺着缝隙坠入溪谷。婉如趁机推开他，踉跄着后退几步。只见刀疤脸带着人从对岸的树林里钻出来，为首的竟是陈俊生！

他穿着笔挺的军装，脸上再无半分慌乱，看着婉如的眼神像看一件物品：“林婉如，把玉佩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婉如的心彻底碎了。原来他从一开始就是组织的人，所谓的“秘密组织”，所谓的“被迫加入”，全都是骗她的！连三弟被狼叼走，恐怕也是他们早就策划好的阴谋！

“陈俊生，你这个畜生！”婉如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陈俊生冷笑一声：“畜生？若不是你那宝贝玉佩，我怎会被派去你家当卧底？这些年装孙子的日子，我早就受够了！”

林泽趁机扑过来想抢玉佩，婉如侧身躲开，他脚下一滑，半个身子探出桥外，死死抓住铁链。“姐夫救我！”他尖叫着。陈俊生却不为所动，只是冷冷地看着婉如：“你不交，我就让他掉下去。”

婉如看着悬在半空的林泽，又看着陈俊生冰冷的脸，突然笑了。她解下缠脚布，露出被玉佩硌得通红的脚踝，将两块玉佩高高举起：“想要？那就自己来拿！”

说罢，她猛地将玉佩往溪谷里扔去。陈俊生和林泽同时惊呼，林泽情急之下松开铁链去够玉佩，整个人瞬间坠入湍急的溪流，连惨叫声都被水声吞没。

陈俊生目眦欲裂，疯了似的冲向婉如：“我杀了你！”婉如看着他扑过来，突然转身，抓住铁链纵身一跃。

她没有掉下去。在她跃出的瞬间，手腕上的银镯子突然发出亮光，与溪谷中玉佩的光芒相呼应。铁链剧烈震动起来，无数细小的铁环脱落，在空中组成一条银色的通路，通向对岸的悬崖。

这是爹当年给她戴的镯子，说是什么祖上传下来的，能保平安。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宝物！

陈俊生追到桥边时，银通路正在渐渐消散。婉如站在对岸，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突然吹响了铜哨。

哨声在山谷中回荡，紧接着，悬崖上的岩石纷纷滚落，露出藏在后面的守玉人——他们没有全被叛徒害死！为首的是个断了胳膊的老者，正是当年给她家看过病的老郎中。

“陈俊生，你的死期到了！”老郎中怒吼着，挥手示意。守玉人纷纷射箭，陈俊生慌忙躲避，却被一支箭射中肩膀，狼狈地退回树林。

婉如看着他逃走的背影，又看了看脚下湍急的溪流，心里空落落的。玉佩没了，弟弟死了，丈夫成了仇人，连唯一的依靠都藏着秘密。

老郎中走过来，递给她一根拐杖：“姑娘，委屈你了。但我们必须尽快找到玉佩，那不仅是地图，还是打开青龙山宝库的钥匙。组织的人想拿宝库的东西招兵买马，若是让他们得逞，天下就要大乱了。”

婉如接过拐杖，看着云雾中的主峰，突然觉得那双被缠了二十年的脚，从未像此刻这样轻松过。或许前路依旧布满陷阱，或许还有更多谎言等着她揭穿，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停下。

她拄着拐杖，一步步走向通往主峰的山路。身后，守玉人的队伍紧紧跟着。而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陈俊生躲在树林里，捂着流血的肩膀，眼中闪烁着阴狠的光。

玉佩真的掉进溪谷了吗？青龙山的宝库里，到底藏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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