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边粉待核
边粉，只有一点。
小小的一点，卡在节纹里。
可就这一点，也够，停下来了。
郑直落笔。
“边粉，待核。”
“这一点粉，是什么、从哪来，没核清。”
“未核前，不得，入线。”
“没核明白之前，这竹片，一分，都不许贴他的线。”
杜契使在旁边，皱起眉。
“一粒粉。”他道。
“也要，停么。”
“就那么，一小点。”
“为着这一点粉，把整个，都停下来。”
“至于么。”
那名医修一直守在缝边。
他没有，看杜契使那一头。
他俯到横缝边，问那一处。
“底下那一位。”他低声道。
“你这只脚。”
“这会儿，还勒么。”
横缝里，答。
“勒。”
“他说，还勒。”那名医修道。
“那我再问他一句。”
“底下那一位。”他又道。
“这一点粉，得先核清，才敢往你伤上垫。”
“核这一点粉，得等一等。”
“你这脚，还勒着，等得么。”
横缝里，答。
“能。”
“他说，能等。”那名医修道。
“他脚还勒着。”
“可他自己说，能等，等核清这一点粉。”
“他宁可，多勒一会儿。”
“也肯，等那一点粉，核干净了，再垫。”
郑直把那一个“能”字，写在停令旁边。
“本人自述：勒。”
“本人许：能等核粉。”
“他自己都肯等。”郑直缓缓道。
“这一点粉，就核得。”
“杜契使说，一粒粉，何必停。”
“他这只脚，还勒着，是他难受。”
“难受的是他。”
“他都说，能等这一点粉核清。”
“难受的人肯等——”
“旁边催的人，急什么。”
“一粒粉，垫进他伤里，就是一道。”
“他肯为着这一道，多忍一会儿。”
“今夜，就陪他，把这一粒粉，核清。”
“杜契使这一句一粒粉何必停，最要留神。”柳青禾低声道。
“听着，像是心疼他。”
“为着一粒粉，让他多勒着，不值。”
“像是替他，图个快。”
“可他自己说，能等。”
“难受的是他，肯等的也是他。”
“他都肯，为这一粒粉，多忍一会儿。”
“旁人凭什么，替他说不值。”
“一粒粉，落进他这处伤——”
“就是一道，往后难好的伤。”
“对他，不是一粒。”
“是他这一处，好或不好的分别。”
“杜契使算的是快慢。”
“他这只脚算的是，好得了好不了。”
“拿快慢，压他这条伤——”
“又是拿别的，盖过他这个人。”
“今夜，只算他这条伤。”
“他肯等，我们就等。”
“把这一粒粉，核到干净。”
齐墨的光，没有收。
他把光，落到那一点细粉上。
“这一点粉。”他道。
“照它的色。”
齐墨把光，压到最细。
“不是朱粉。”
“朱粉红。这一点，不红。”
“也不是，那银红尾粉。”
“银红尾粉，先前照过，带亮。这一点，不亮。”
“它更像——”
他顿了一下。
“旧青线，磨下来的。”
“一种细细的，纤粉。”
铜楼里静了下来。
“不是朱粉，不是银红尾粉。”郑直缓缓道。
“像是，旧青线磨下来的，细纤粉。”
“青线。”
“他身上，缠着的那几根里，就有青线。”
“这一点粉，是青线磨下来的——”
“那它，跟他身上的青线，怕是连着的。”
陈槐去翻那一张青线旧结图。
“他身上的青线，打过哪些旧结，图上有。”他道。
“对一对，这一点粉，是从哪一处磨下来的。”
齐墨的光，仍没有收。
他把那粉纹，跟图上的旧结，一处一处，比。
“这一点粉的纹。”他道。
“跟他腕侧的那一个旧结——”
他把光，压到最细。
“相近。”
那粉痕旁边，透出四个字来。
“旧结回粉。”齐墨低声念。
铜楼里静了下来。
“旧结回粉。”郑直重复了一遍。
“这一点边粉的纹，跟他腕侧旧结，相近。”
“旁边压着：旧结回粉。”
“旧结回粉。”
“是他腕侧那个旧结上，磨下来、回落的粉。”
“这一点粉，不是竹片自己带的。”
“是从他腕侧旧结上，来的。”
“这就串起来了。”柳青禾低声道。
“先前查回牵，说足侧一动，腕侧旧结会回牵。”
“如今这一点边粉，又是腕侧旧结磨下来的。”
“一头，是足侧要垫的竹片。”
“一头，是腕侧的旧结。”
“这一点粉，把这两头，连上了。”
“他这三处，本就连成一套。”
“连粉，都在这一套里，从腕，落到足这边的竹片上。”
“这一点旧结回粉——”
“不光是一粒脏粉。”
“是他腕侧那个旧结，还在往下掉东西。”
“那个旧结，本身，就没弄清、没解开。”
“它一直在那儿，磨着、掉着粉。”
“今夜要垫的这片竹，沾上它的粉。”
“正说明，他腕侧那个旧结——”
“也得，一并查、一并解。”
那名医修的声音，沉了下去。
“旧结回粉。”他低声道。
“他腕侧那个旧结，还在掉粉。”
“说明它，还活着、还紧着。”
“先前只当，先顾足侧。”
“如今这一点粉，提醒我：腕侧那个旧结，也没消停。”
“它一直，磨着他。”
“垫足侧的竹片，都沾上它的粉了。”
“解他，光顾足侧，不够。”
“腕侧这个一直掉粉的旧结，也得，替他弄清。”
“他这一身连着——”
“一处不清，别处就沾着。”
“今夜，连这腕侧旧结，一块记上。”
“核它。”郑直的声音很低。
“核这旧结回粉，是不是，腕侧旧结磨落。”
“腕侧那个旧结，缠的什么、为何一直回粉。”
“今夜先记：竹节边粉，纹近腕侧旧结，旁提——旧结回粉。”
“边粉疑系腕侧旧结磨落，非竹片自带。”
“腕侧旧结未清，须一并查解。”
“代隔竹沾此粉，仍不得入线。”
“并入边粉、腕侧旧结一线，同核。”
写到这儿，郑直停了一下。
“一粒粉，牵出一处旧结。”
“先前只顾着，替他松足侧。”
“这一粒边粉，把腕侧那个旧结，也带了出来。”
“他这一身，是连着的。”
“查一处，就牵出一处。”
“正说明，替他解，急不得。”
“急着松一处，别处，还牵着、掉着粉。”
“得，一处一处，都摸清了。”
“今夜这一粒粉，看着是小事。”
“它却提醒：他腕上那个旧结，一直没清。”
“不清它，往后每垫一片，都可能沾它的粉。”
“这一处旧结，也得，替他解。”
那名医修接着道。
“他能为一粒粉，说一声能等。”他低声道。
“这一声能等，比什么都稳。”
“他信我们，会替他核干净。”
“他也肯，为着不添一道伤，多忍这一会儿。”
“他这一份肯等，我不能辜负。”
“核不清这粉，我一分都不垫。”
“核清了，是干净的，我才往他伤上，轻轻放。”
“他忍着等我。”
“我，也稳稳地，还他一片真干净的。”
“待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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