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许南嘉的克制
傅砚辞扣好袖扣，从衣帽间出来的时候，许南嘉已经坐在床边了。
“醒了？”他走到穿衣镜前，拿起那条深蓝色领带。
“嗯。”许南嘉把散落在肩上的头发拢到耳后，“今天有什么安排？”
“上午董事会例会，下午和陆衡碰归园事业部的组建方案。”傅砚辞三秒打好温莎结，转过身看她，“你呢？”
“在家。”许南嘉起身，替他把领带的尾端塞进马甲里，“昨天那些事情，我想再理一理。”
傅砚辞的手搭在她的腰侧，拇指隔着睡衣按了按。
“顾明宴那边已经在联系当年明德的值班医生了。”他说，“调度记录的事，我让法务走了个内部通道，最快三天能拿到结果。”
“好。”许南嘉抬眼看他，“你先走你的路线，我这边继续跟刘瑞芳保持联系。”
“别一个人去见她。”傅砚辞的手指收紧了一分，“带着人。”
“知道了。”
他俯身在她额头碰了一下，转身往门口走。
“傅砚辞。”
他在门边停下来，回头。
许南嘉站在床边，早晨的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打在她的侧脸上。
“别急。”她说，“一步一步来。”
傅砚辞看了她三秒，点了一下头，走了出去。
楼下传来大门开合的声音，车子引擎发动，渐渐听不见了。
许南嘉在原地站了十秒。
然后她走进书房，把门带上。
电脑开机的时候，系统面板跟着亮了起来。
【宿主是否需要启用保密存储空间？加密等级：最高。仅宿主本人可读取。】
“启用。”
【保密存储空间已激活。】
她拉开椅子坐下，打开一个空白文档。
手指落在键盘上，很快。
标题：车祸旧案，关联分析。
第一行：孙明哲，明德医疗院长，当晚亲自到急诊室，亲手签署否决有效药物的医嘱。
第二行：动机未明。
第三行：需查证，孙明哲与傅氏集团竞争对手之间是否存在利益关联。
第四行：傅林月死亡后，最大受益方为傅家二房。
第五行：傅振华是否与孙明哲有交集？
她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没有继续打。
第五行太直接了。
如果让傅砚辞看到这一行，他不会等证据。
他会直接把傅振华拽出来质问。
十年的恨意积压在那里，一个火星就能点燃。
她需要的不是火星。
她需要的是一条完整的，无人能反驳的证据链。
许南嘉把文档存进系统空间，退出页面。
然后她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找到陆衡的名字。
电话拨过去，响了一声接通。
“许太。”
“陆衡，忙吗？”
“还好，您说。”
“帮我查一件事。”许南嘉把椅子转向窗户的方向，目光落在花园的草坪上，“十年前，帝都医疗行业的投资版图。重点关注明德医疗，看当时的股东结构里有哪些人，背后的实际控制人是谁。”
电话那头顿了两秒。
“十年前的？”陆衡的声音里多了一分谨慎，“许太太，这个跨度比较大，很多信息可能已经做过清理。”
“能查到多少算多少。”许南嘉说，“工商登记，股权变更，对外投资，都看一遍。重点看明德医疗在2012年到2014年之间有没有换过股东，或者有没有大额的资金注入。”
“时间范围我记下了。”陆衡说，“大概需要多久？”
“一周。”许南嘉说，“不着急，但要仔细。”
“明白。”陆衡顿了一下，“这件事需要同步给傅总吗？”
许南嘉的指尖在手机壳上轻轻叩了一下。
“暂时不用。”她说，“这是我个人在做的一个行业调研，和他手上的事情不重合。等我整理完了，有需要的时候再跟他说。”
“好，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
许南嘉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里。
系统面板在视野角落闪了一下。
【检测到宿主正在执行高风险调查任务。】
【建议：保持信息隔离，避免过早暴露调查方向。】
【当前任务进度：5%。】
百分之五。
路还很长。
她关掉面板，站起来，下楼去看孩子。
傍晚六点四十分，门锁转动的声响从玄关传来。
许南嘉把时棠放回摇椅里，擦了擦手上的婴儿霜。
傅砚辞换好家居服走进客厅，头发被风吹散了一缕，搭在额前。
“你头发。”许南嘉走到他面前，伸手把那缕发拨回去。
傅砚辞低头看她，眼底带着一天工作后的微倦意。
“喝水。”她把茶几上的温水递过去。
他接过来喝了半杯，目光扫过客厅。
“两个都醒着？”
“嗯。”许南嘉走回沙发坐下，“时晏今天把张姐的眼镜拿走了，研究了十分钟才还回去。时棠跟着手机里的儿歌笑了一下午。”
傅砚辞走到时晏的爬行垫旁边，蹲下来。
时晏仰头看了他一眼，手里攥着一块积木，没松手。
“今天归园事业部的事怎么样了？”许南嘉问。
“方启明提交了初版架构图。”傅砚辞把时晏手里的积木轻轻抽出来，又还给他，“你那份方案里的核心框架基本被采纳了，但人员编制还差三个关键岗位。”
“我明天过去跟他对一下。”许南嘉说，“品牌运营总监的人选，我这边有推荐。”
“谁？”
“裴明珠团队里有一个女孩，叫宋楠，做了五年的精品酒店品牌管理。能力不错，执行力强。”
傅砚辞站起来，走到沙发旁坐下。
“你确定？”
“确定。”许南嘉说，“我跟她合作过苏州古宅那个项目，知道她的深度。”
“那就让方启明约她面谈。”傅砚辞把水杯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里，“其他的你定。”
许南嘉看着他。
他的眼睛闭了一半，呼吸放缓，整个人松弛下来。
信任。
他把整个事业部的核心决策权交给了她，没有任何附加条件。
她把目光移回平板电脑的屏幕上。
今天查到的东西，她一个字都没有提。
该说的时候会说。
现在不是时候。
“傅砚辞。”
“嗯。”
“早点休息。”她的声音轻了半分，“明天我把文旅的事情推进好，等你的好消息。”
傅砚辞睁开眼，看了她一眼。
“什么好消息？”
“你说的调度记录。”许南嘉的目光和他对上，“三天，对吧？”
他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两秒。
“对。三天。”
许南嘉冲他弯了嘴角，把视线收回屏幕上。
手指在平板上划过一页文档，指尖落在归园事业部的预算表上。
心里那句话，咬在齿间，没有出声。
三天之内，她要把孙明哲背后的人查出来。
在傅砚辞的调度记录送到手之前，她要先他一步拼出完整的拼图。
“等着吧。”她对着屏幕上的数字，嘴唇动了动，声音只有自己听得见，“我一定给你一个完整的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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