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白蔷薇与黑龙（18）

两人对上视线，莉丝立刻松了一口气，低头行礼：“公主，您已经醒了？”

黎苒点头：“嗯。”

莉丝这才走进来，手里还捧着一套干净的衣裙：“赫兰王宫的人一早就来了，说今日要为您试婚礼用的礼服和首饰。”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小声嘀咕：“一大早就在外面催，说什么流程不能耽误，让我快点喊您起来。急什么嘛，又不是他们成婚。”

黎苒听见她小声念叨，忍不住笑了一下，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别放在心上。”

莉丝被她摸得一怔，随即又有些心疼：“公主，您就是太好了。”

黎苒没有接这句话，只侧过脸，看了一眼还趴在枕边的小黑龙。

阿尔塞厄斯显然也听见了门外的动静。不等黎苒开口，它便扑棱了一下翅膀，从枕边飞起，悄无声息地钻进窗边厚重的帘幕后面。

黑色鳞片几乎和阴影融在一起，只剩一双金色眼睛在缝隙里亮了一瞬，很快又藏了下去。

黎苒这才让莉丝进来替自己梳洗更衣。

等发饰和裙摆都整理好后，赫兰王宫派来的侍女和礼官才被请了进来。

几人手里捧着婚礼用的头纱、珠宝和几套待选礼服。为首的女官年纪稍长，礼数倒是周全。

她将礼服展开，语气平平：“公主殿下，这是赫兰王室为您准备的婚礼礼服。今日需要试穿完毕，首饰和仪式流程也要一并确认。”

黎苒坐在梳妆台前，没有立刻起身，只看了一眼那些礼服，语气温和：“辛苦诸位了。”

女官旁边一名年轻侍女却低声道：“若是早些起身，也不至于耽误这么久。”

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房间里的人听见。

莉丝脸色一变，正要反驳，黎苒已经慢慢抬眼，看向那名侍女。

那侍女像是没想到她会听见，神色僵了一瞬，却仍旧低着头装作无事发生。

黎苒没有发怒，声音仍旧很轻：“你刚才说什么？”

侍女立刻道：“请公主殿下恕罪，是我失言了。”

“失言？”

黎苒轻轻笑了一下，站起身，裙摆从椅边垂落。那一瞬间，她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我虽不是赫兰的公主，但也是奥尔汀王室唯一的公主，是你们国王亲自迎进王宫的联姻对象。”

她看向那名侍女，又看向为首的女官。

“若是赫兰国王和洛伦斯殿下听见你们用这样的态度对待我，会怎么想？”

几名赫兰侍女脸色都变了。

“还是说，你们觉得自己可以代表赫兰王室，来议论我、催促我，甚至教我该什么时候起身？”

那名侍女终于慌了，立刻跪了下去：“公主殿下恕罪，我们不敢。”

黎苒垂眼看着她：“你们当然敢。你们只不过是觉得奥尔汀如今为了和平送我来联姻，所以连你们这些侍从，也可以轻慢我。”

房间里彻底静了下来。

为首的女官脸色发白，立刻低头：“公主殿下，是我们管教不严。”

黎苒看向她：“我不喜欢把小事闹大，但我也不喜欢别人把我的忍让当成软弱。”

女官立刻道：“是，公主殿下。”

黎苒重新坐回去，神色恢复平静：“继续吧。今日不是要试礼服、看流程吗？”

她微微一笑：“那就按照赫兰王室该有的礼节来。”

几名赫兰侍女再不敢多说一句，动作都比刚才小心了许多。

等流程说完，为首的女官才道：“公主殿下，后天婚礼便会按照这个仪式举行。今日试穿的礼服和首饰，我们会再送去整理，婚礼当天准时送来。”

黎苒轻轻颔首：“辛苦了。”

那几名侍女显然不敢再多留，行礼后便想退下。

黎苒却在这时开口：“等等。”

几人脚步一顿。

为首的女官立刻转身：“公主殿下还有什么吩咐？”

黎苒看了一眼桌上的头纱，语气自然：“今日这些流程，都是由礼官安排的吗？”

女官道：“是，公主殿下。”

“那王后殿下平日也会过问这些吗？”黎苒像只是随口一问，“我昨夜见到王后殿下，想着她对王宫里的礼仪和安排应该很熟悉。”

女官迟疑了一下。

黎苒没有追问，只拿起一枚发饰，轻声道：“若之后还有拿不准的地方，我也该知道去哪里请教才是。”

这话说得合理。她初来赫兰，又是即将成婚的新娘，问一句王后在哪里，并不突兀。

女官片刻后才道：“王后殿下平日多在西侧的蔷薇厅休息，偶尔也会去小礼拜堂。”

黎苒指尖轻轻摩挲着发饰：“原来如此。”

女官又补了一句：“不过王后殿下身体一向不太好，很少见人。”

黎苒笑了下：“我只是问问，并没有打扰王后殿下的意思。”

女官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黎苒把发饰放回银盘里：“今日辛苦诸位了，退下吧。”

“是，公主殿下。”

几名赫兰侍女行礼后，很快退了出去。

房门重新关上后，莉丝才小声道：“公主，您是想去找王后殿下吗？”

黎苒看了一眼门外，声音压低：“嗯。”

莉丝立刻紧张起来：“可是这里到处都是赫兰的人，您要是直接过去，他们一定会起疑心。”

“所以需要你帮我打掩护。”

莉丝很快认真起来：“公主，您说。”

黎苒看向刚试过的礼服和头纱：“一会儿你出去告诉他们，就说我昨夜没有睡好，刚才又试了那么久的礼服，现在有些头晕，需要休息。”

莉丝立刻明白了：“这样他们就不敢随便进来打扰您。”

“嗯。”黎苒道，“你守在门口。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我已经躺下了，不方便见人。”

莉丝点头：“那如果他们非要进来呢？”

“就说我正在更衣，或者说我不喜欢有人在休息时进房间。”黎苒道，“刚才我已经提醒过他们礼节，他们不敢轻易冒犯。”

莉丝这才稍微放心一点，可很快又担心起来：“那公主您一个人去吗？”

黎苒摇头：“不是，阿尔塞厄斯会陪我去。”

莉丝听见这个名字，才松了口气。虽然那位看起来实在不像什么温和好相处的人，但只要他跟在公主身边，总比公主一个人去要好。

莉丝认真道：“公主放心，我会守在这里，不会让她们发现您离开了。”

黎苒看着她，声音放轻：“如果真的拦不住，不要硬撑，先保护好自己。”

莉丝却摇头：“我知道分寸，但我一定会尽量拖到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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