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白蔷薇与黑龙（12）
然后继续说：“以前在奥尔汀时，我曾因为饮酒，身体有过一些不太好的反应。”
“所以我不太方便饮酒。”
黎苒微微垂眼。
“还请殿下体谅。”
洛伦斯的表情有一瞬间差点维持不住。从入宫到现在，这位奥尔汀公主已经一次次让他碰了软钉子。
可周围还有大臣和贵族在，他只能忍下去。
“当然。”
洛伦斯把酒杯收回来，语气像是很大度。
“身为绅士，体谅女士本就是应该的。”
黎苒轻轻颔首：“殿下真有王子风范。”
这句话听起来像夸奖，洛伦斯的脸色却更僵了一点。
就在这时，宴会厅入口处传来侍从的声音。
“国王陛下，王后殿下到——”
厅内众人立刻收了声。赫兰国王从侧门走入，身边跟着一位穿着深色礼裙的女人。
那便是赫兰王后。
她容貌温婉，年纪也不算大，只是整个人看起来很憔悴。她跟在国王身侧，步子放得很轻，连抬眼看人时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黎苒只看了一眼，便看出王后在这座王宫里的处境并不高。
赫兰国王入座后，王后才在旁边的位置坐下。
她全程没有先开口，甚至在看见洛伦斯端着酒杯站在黎苒面前时，也只是轻轻垂下眼。
洛伦斯见国王来了，脸上的不悦也收敛了些。
“父王，母后。”
赫兰国王扫过他手里的酒杯，又看向黎苒。
“怎么，不合公主口味？”
黎苒微微行礼，声音平稳：“并非如此。只是我身体不太适合饮酒。”
赫兰国王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判断这句话里的真假。
片刻后，他淡淡道：“既然如此，便换些别的。”
王后这才轻声开口：“可以让侍从送些果露来。”她声音很小，如果不仔细听，很快就会被宴会厅里的动静淹没。
赫兰国王没有看她，只随意点了一下头。
“去吧。”
侍从立刻退下。王后便不再说话了。
赫兰国王端起酒杯，目光重新落回黎苒身上。
“既然奥尔汀公主已经到了赫兰，有些事也该定下来了。”
宴会厅里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
赫兰国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婚期，不能再拖。”
洛伦斯几乎是立刻接了话。
“父王说得是。”
他看向黎苒，眼底的急切根本藏不住。
“既然公主已经到了，不如就定在后天吧。”
厅内有几位大臣互相看了一眼。
后天。
这个时间太急了。就算是普通贵族成婚，也不该这样仓促，更别说是两国联姻。可洛伦斯显然不在乎这些。他只盯着黎苒，笑意里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迫切。
“反正婚事早已定下，公主也已经住进了王宫，再拖下去也没有必要。”
黎苒还没开口，洛伦斯便像早有预料般笑了笑。
“还是说，公主，你们奥尔汀其实并没有诚意？”
洛伦斯端着酒杯，语气慢慢多了几分压迫。
“若奥尔汀没有诚意履行婚约，那这份停战协议，赫兰似乎也没有继续遵守的必要了。”
黎苒只是静了一瞬。随后，她轻轻笑了下。
“怎么会呢？”
她看着洛伦斯，声音温和得像没有听出那句威胁。
“奥尔汀既然已经答应了婚约，自然是有诚意的。”
黎苒停了一下，微微垂眼。
“既然殿下觉得后天合适，那便定在后天吧。”
洛伦斯眼底先是掠过一丝意外，随即便浮起更深的笑意。
“公主果然识大体。”
黎苒轻轻颔首：“殿下过奖。”
赫兰国王像是在重新打量她。
“公主当真愿意？”
黎苒抬眼，神色平静。
“陛下既然开口，洛伦斯殿下也这样期待，我若再推辞，岂不是显得奥尔汀失礼？”
她语气很轻。
“后天便后天吧。”
洛伦斯脸上的笑意彻底压不住了。
他看着黎苒，眼神越发黏腻。
“公主放心，我一定会让你成为赫兰最美的新娘。”
黎苒只是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宴会接近尾声时，乐声渐渐低了下来，厅中的贵族也陆续散去。赫兰国王还没有离开，正站在高处与几位大臣低声说话。
黎苒正准备带着莉丝和阿尔塞厄斯离开，洛伦斯却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公主。”
他脸上还带着那种令人不适的笑。
“夜深了，我送你回去吧。”
莉丝脸色立刻变了。
阿尔塞厄斯也往前站了半步，直接挡在黎苒身侧。
洛伦斯看见他，脸色沉了一瞬。
可还没等他说什么，赫兰国王的声音便从不远处传来。
“洛伦斯说得也有道理。”
众人下意识看过去。
赫兰国王站在高处，目光落在黎苒身上，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
“你们后天就要成婚了，也该多相处相处。”
他说完，又看向莉丝和阿尔塞厄斯。
“公主的随从，就不必跟着了。”
莉丝脸色一白：“陛下，公主身边不能没人照顾……”
赫兰国王淡淡看了她一眼。
“这里是赫兰王宫。”
一句话，便压得莉丝不敢再说。
国王继续道：“公主既然已经住进王宫，自然由赫兰照看。难道奥尔汀连这点信任都没有？”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可谁都听得出来，这是命令。
黎苒没有立刻反驳。
她只是看向莉丝，声音仍旧平静。
“莉丝，你先回去。”
莉丝皱了皱眉，明显不放心。
“公主……”
黎苒轻轻摇头。
“没事。”
随后，她又看向阿尔塞厄斯。
阿尔塞厄斯站在她身侧，脸色冷得吓人，显然根本不想走。
黎苒压低声音：“听我的。”
阿尔塞厄斯看着她，金色眼睛里压着怒意。
片刻后，他才冷着脸退后半步。
莉丝看了看黎苒，又看了看赫兰国王，最后只能无奈地低下头。
“是，公主。”
她和阿尔塞厄斯一起退了下去。洛伦斯见那个碍眼的黑衣侍卫终于离开，脸上的笑意深了些。
“公主，请吧。”
黎苒微微颔首。
“劳烦殿下。”
洛伦斯朝她伸出手，似乎还想扶她。
黎苒却先一步转身，避开了他的手。他的手落了空，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又很快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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