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白蔷薇与黑龙（11）
黎苒脸上的笑意没有消失，声音仍旧温柔：“殿下现在说这种话，好像有些太早了。”
洛伦斯挑眉：“早？”
黎苒轻轻道：“婚期还未定下，不是吗？”
洛伦斯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话。
“公主，这场婚事早就已经定了。”
他看着她，眼底带着毫不遮掩的占有欲。
“婚期不过是早晚的问题，又有什么区别？”
话音落下，宴会厅另一侧忽然响起乐声。
琴声与竖笛声交织在一起，几对贵族男女已经走入厅中，随着音乐开始跳舞。裙摆旋开，珠宝在灯火下闪着光，周围的人也纷纷让出舞池。
洛伦斯朝黎苒伸出手。
“公主，不如陪我跳第一支舞？”
阿尔塞厄斯的目光瞬间落在洛伦斯那只手上，冷得像要把那只手直接烧穿。
黎苒还没开口，阿尔塞厄斯已经侧过脸看她。那双金色眼睛里的怒意还没散，却又多了一点说不出的委屈。
黎苒指尖微顿。
她当然不想，可这支舞不能拒绝。在这样的晚宴上，未来的新郎邀请公主跳第一支舞，若她当众拒绝，赫兰反而能说她故意羞辱王子。现在还不是把脸撕破的时候。
黎苒看了他一眼，声音很轻：“我很快回来。”
阿尔塞厄斯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洛伦斯，眼神冷得几乎能结冰。
黎苒这才转向洛伦斯，轻轻把手搭了上去。
“当然可以，殿下。”
洛伦斯脸上的笑意立刻深了些。他握住她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音乐声渐渐高起来。
洛伦斯带着黎苒走入舞池。
四周的贵族们看着这一幕，低声议论又重新响起。有人夸公主漂亮，也有人用看热闹的眼神等着这位奥尔汀公主在赫兰王子面前低头。
阿尔塞厄斯站在原地，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她。
莉丝小心翼翼看了他一眼。
这位新任“近身侍卫”脸色冷得吓人，仿佛下一秒就会冲进舞池，把洛伦斯整个人扔出去。
莉丝在他身旁小声说：“公主，第一支舞……礼仪上不好拒绝。”
阿尔塞厄斯听见了，脸色更难看。
赫兰贵族跳的是宫廷里常见的社交舞，步子不快，讲究旋身和距离。可洛伦斯显然没有把这份礼仪放在眼里。
他一次次借着转身的动作靠近，手也总想往黎苒腰后多停一分。黎苒每一次都避得恰到好处。
一曲结束，黎苒立刻收回手，微微行了一礼。
“殿下，我先回去站一会儿。”
洛伦斯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公主这么快就要走？”
黎苒仍旧温柔地笑着。
“我与殿下毕竟还未正式成婚。”
她声音不高，却刚好能让近处的人听见。
“若一直靠得太近，礼仪上恐怕不太合适。”
洛伦斯的脸色微微一黑。
他当然听得出来，黎苒是在借“礼仪”两个字提醒他刚才那些越界的动作。可周围贵族都在看着，他若此时强留，反倒显得自己失了体面。
片刻后，他只能压下不悦，勉强笑道：“公主说得也是。”
黎苒轻轻颔首。
“多谢殿下体谅。”
说完，她便转身回到莉丝和阿尔塞厄斯身边。
直到确认她没有被洛伦斯拉住，阿尔塞厄斯的神色才稍微缓了一点。可他仍旧冷着脸，站在她身侧，一句话也不说。
黎苒看了他一眼。
阿尔塞厄斯别开眼。
莉丝站在旁边，小声道：“公主，他…怎么了？”
黎苒端起侍从送来的果酒，轻轻抿了一口。
“不用管。”
莉丝有些担心：“可是……”
黎苒声音很轻，像是已经很熟悉他的脾气。
“一会儿就好了。”
阿尔塞厄斯听见了，神情更冷。
黎苒却没有哄他，只转头和莉丝低声说了几句晚宴上的安排。
没过多久，宴会厅里的乐声渐渐低了下来。赫兰国王从侧门走入，身后跟着几位大臣。
洛伦斯也回到国王身侧，脸上重新挂起笑，只是看向黎苒时，眼底仍有些不甘。
赫兰国王站在高处，目光扫过厅中众人。
“诸位。”
宴会厅彻底安静下来。
“今夜设宴，是为了迎接远道而来的奥尔汀公主。”
他说到这里，看向黎苒。
众人的目光也随之落到她身上。黎苒放下酒杯，微微垂眼，礼数端正，却没有半分怯意。
赫兰国王继续道：“奥尔汀与赫兰即将缔结婚约。愿这场婚事，为两国带来和平，也愿公主能尽快适应赫兰王宫。”
话音落下，宴会厅中响起掌声。掌声很整齐，也很热闹。
黎苒站在人群中央，脸上仍旧带着得体的笑。
她只是微微垂眼，向赫兰国王行了一礼。
“多谢陛下。”
声音温和，礼数周全。赫兰国王看着她，似乎对她的反应还算满意。
洛伦斯却已经有些等不及。他端着酒杯走近，脸上挂着笑，目光却黏腻地落在黎苒身上。
“公主，既然父王已经这样说了，不如我们也该喝一杯。”
“就当是为了我们未来的婚礼。”
他把那杯酒递到黎苒面前。
杯中酒液是浅金色的，在灯火下泛着漂亮的光，看起来和宴会上其他酒水没有什么不同。
黎苒刚抬手，手腕却忽然被人握住。
阿尔塞厄斯站在她身侧，手指扣着她的腕骨，力道不重，却很稳。
他的目光落在那杯酒上，金色眼睛一点点冷下来。
黎苒没有回头，却已经明白了什么。
可这一幕，却莫名让她觉得熟悉。像很久以前，也有人这样把一杯看似无害的酒递到她面前。
那时候她接受了，但这一次不会了，以后也不会。
黎苒指尖微微一动，像是被阿尔塞厄斯突然拦住吓了一下。
下一刻，酒杯从她指尖擦过，轻轻一偏。浅金色的酒液泼洒出来，落在地毯上，很快洇出一小片深色痕迹。
洛伦斯脸上的笑意僵住。
黎苒立刻收回手，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歉意。
“抱歉，殿下。”
她看了一眼阿尔塞厄斯，又看向洛伦斯。
“我的侍卫忽然拦我，我一时没拿稳。”
洛伦斯脸色难看了一瞬：“你的侍卫，似乎太不懂规矩了。”
阿尔塞厄斯冷冷看着他。
黎苒却轻声道：“他只是担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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