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宁王留不得了
慈宁宫。
“王叔，来了。”
盛清泽站起身，朝宁王微微颔首。
宁王轻嗯一声，目光越过盛清泽，落在床榻上。
太后仍旧昏迷未醒，半边脸歪斜。
平日里紧握不放的佛珠散落在枕边，瞧着再无往日威势。
“太医可有说，太后何时能醒？”
一旁侍候的嬷嬷躬下身。
“回王爷，李太医只说太后受惊过度，醒来的时辰不确定，即便醒了，怕也不能言语。”
宁王扯了下嘴角，满眼讥诮。
盛怀璟站在他身后，视线扫过殿内，收回视线时，恰好与沈颂对上。
沈颂微微颔首，算是见礼。
盛怀璟忽然笑了一声。
“九弟果然好福气，娶到了沈家女做皇妃。”
盛清泽抬眼看他，“世子过奖。”
“六妹妹竟没提着刀砍了你。”
沈颂眉头轻蹙。
盛清泽脸上仍带着温和笑意，“世子这话说得奇怪，我与六姐本就是亲姐弟，如今娶了三姑娘，更是亲上加亲，她何故要砍我？”
“那就得问九弟自己了。”
盛怀璟盯着沈颂，语气带着刺。
盛清泽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
“世子若是来探望皇祖母，就少说些闲话，她老人家还病着，经不起吵闹。”
“你倒是孝顺。”
盛怀璟刚要再说，宁王已经皱起眉。
“怀璟，不可无礼。”
盛怀璟一愣，看向自家父王。
宁王什么时候会在意他说话是否无礼了？
往日别说挤兑盛清泽，就是当着盛元帝的面骂几句，宁王都只会嫌他骂得不够狠。
今日这是改性子了？
宁王没有理他，只看向沈颂。
“九皇子妃受累了。”
沈颂起身行礼，“王叔言重，这是晚辈分内之事。”
宁王点头，不再多言。
殿外很快传来通报。
盛元帝带着皇贵妃走了进来。
殿内众人纷纷起身见礼。
宁王却只略一抬手，便重新坐回椅子上。
盛元帝看见这一幕，脸色微沉。
“劳烦宁王进宫来看望母后。”
宁王没接话，只端起茶喝了一口。
盛元帝压住怒火，在他对面坐下。
“宁王离开封地已有些时日，准备何时回去？”
宁王掀起眼皮，“回去？”
“怎么，宁王还打算留在京城过年不成？”
宁王将茶盏搁回桌面，瓷底磕碰檀木，发出一声轻响。
“本王准备等到新帝登基，再回去。”
盛元帝握在椅背扶手上的五指猛地收紧。
指节泛出青白。
殿内伺候的宫人齐刷刷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出。
皇贵妃唇角的笑意彻底僵住。
盛怀璟站在后方，嘴角无声地勾起一个弧度。
果然，还是那个父王。
盛清泽低垂眼帘，没有插话。
沈颂更是安静坐着，只当没听见。
盛元帝死死盯着宁王，“宁王这话，朕听不明白。”
“皇兄不明白就算了。”
宁王站起身，随手理了理衣袖。
盛怀璟见盛元帝已经到了发作边缘，伸手扯了扯宁王的衣摆，冲他摇头。
宁王这才勉强改口。
“太后既然已经看过，本王便先回王府了。”
说完，他转身便走。
走至殿门前时，盛清鸾正好进来。
两人擦肩而过。
宁王脚步未停，只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你这丫头，下手够狠的。”
盛清鸾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径直踏入殿内。
盛怀瑶一直站在宁王一行人最后。
盛清鸾从她面前走过，衣袖带起一阵微风，送来极淡的冷香。
盛怀瑶鼻尖动了动。
她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盛清鸾的背影。
那日在街上，替她夺回钱袋的“沈墨”，身上也是这股味道。
样貌不同，声音也不同。
可若那人刻意改过装束呢？
“小妹。”
殿外传来盛怀璟不耐的催促。
盛怀瑶回过神，提着裙摆追出去。
盛怀璟看她一眼，“一个人落在后面做什么？”
“没什么。”
盛怀瑶嘴上否认。
走出慈宁宫时，她却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她得再见一次那个人。
只要再见一次，她一定能认出来。
殿内，盛元帝怒而拍案。
“混账东西，这是盼着朕死呢。”
皇贵妃连忙替他顺气。
“陛下息怒，宁王一贯口无遮拦，许是见太后病倒，一时心绪不佳。”
“一时？”
盛元帝冷笑，“他哪一次见朕，不是盼着朕从这个位置上滚下去？”
皇贵妃没敢再劝。
盛清鸾坐到一旁，低头整理衣袖。
盛元帝看见她，忽然想起前些日子她单独与盛怀璟见面的事。
“清鸾。”
盛清鸾抬眼，“父皇？”
“宁王世子之前找你，所为何事？”
盛清鸾理着袖口的动作停了半寸，漫不经心地抚平那道褶皱。
“回父皇，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做些挑拨离间的事。”
盛元帝眼底泛起冷意，“挑拨离间？”
“嗯。”
盛清鸾抬起头，直视椅子上的人。
“世子给了儿臣一些东西，说母后不是病死的。”
“他说，是有人故意害死母后的。”
盛元帝脸上的怒容瞬间僵住。
皇贵妃手里的锦帕被狠狠绞紧。
盛元帝很快沉下脸。
“胡言乱语，你母后是大靖皇后，谁敢害她？”
“对呀。”
盛清鸾轻轻弯唇。
“母后是皇后，谁敢害她？儿臣也这么觉得，所以将世子骂了一顿。”
她说得乖巧，眼神却没有移开半分。
盛元帝避开她的视线，端起茶盏。
“你做得对，宁王自己不像话，教出来的儿子也与他一样。”
“今后少与宁王府来往，切莫听信旁人挑拨。”
盛清鸾站起身，“儿臣谨记父皇教训。”
她朝床榻方向看了一眼。
“皇祖母既然还未醒，儿臣便不打扰了，明日再来尽孝。”
盛元帝摆手。
盛清鸾行礼离开。
直到那道纤细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殿门外，皇贵妃才试探着开口。
“陛下相信六公主的话？”
盛元帝没有回答。
他拇指一遍遍摩挲着玉扳指，力道越来越重。
过了许久，盛元帝冷声开口。
“宁王留不得了。”
皇贵妃低下头，没有接话。
盛元帝看向李忠，“让吴勇来见朕。”
没多久，吴勇披甲进入慈宁宫，单膝跪地。
“臣参见陛下。”
盛元帝盯着他，“查得怎么样了？”
吴勇低下头。
“臣无用，尚未查到放置拂尘之人。”
“没有查到？”
盛元帝猛地将茶盏砸在地上。
“你是禁卫军统领，却让人潜入太后寝宫装神弄鬼，如今太后中风，你告诉朕，查不到？”
吴勇重重磕头，“臣失职，请陛下降罪。”
“降罪便能把人抓出来？”
盛元帝目光阴冷。
“朕给你三日，若再查不到，你这个禁卫军统领便不用做了。”
吴勇攥紧拳头，“臣领旨。”
就在这时，李忠快步跨进殿门。
“陛下。”
盛元帝压着火气，“又怎么了？”
李忠深深躬下身，“陆将军求见。”
“他说，已经查到昨夜是谁潜入了慈宁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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