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认清现实
盛清泽嘴角的弧度敛了下去，看着盛清鸾，透出几分无奈。
“六皇姐对我，还真是成见颇深。”
盛清鸾靠在椅背上，长指漫不经心地拨弄茶盖，没接话。
盛清恒坐在一侧，目光在二人之间扫过。
盛清泽低头看了眼自己左臂上的纱布，语气仍旧平和。
“若我要自导自演，不至于让刀划到自己身上。”
“呵……”盛清鸾溢出一声冷笑，“九弟连利用三表姐这种事都做得出来，往自己胳膊上划一刀，很难？”
盛清泽喉咙微滚，声音压低：“皇姐，沈颂已经是我皇妃，无法改变，我不自辩。可刺杀一事，绝非我做局。”
盛清恒剑眉收拢，“九弟，你今日来，到底想说什么？”
盛清泽抬头：“宁王回京，要的是搅乱京城，把所有人都拖下水。”
盛清鸾动作不停，茶盖摩擦杯沿，发出细碎声。
“所以呢？”
盛清泽看向她，“我想和皇兄、皇姐联手。”
茶盖重重扣在杯上。
盛清鸾眼底凝霜：“凭你？”
盛清泽还没开口，殿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夏禾的声音在外头响起，“皇贵妃娘娘，太子殿下和殿下正在议事，您不能……”
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皇贵妃带着满身怒意闯入，视线触及盛清鸾瞬间，她眼底烧死怒火，扬手便朝那张明艳的脸掌掴而去。
离得最近的盛清泽当即起身挡住，硬生生攥住皇贵妃的手腕。
“母妃，你这是做什么？”
皇贵妃眼睛通红，死死盯着盛清鸾，“她要杀你，你还拦着本宫？”
盛清恒放下茶盏，面色罩上寒霜。
盛清泽也被这动静震得一僵。
殿内死寂。
盛清鸾却在此时笑出了声，那笑声极轻，却刺得皇贵妃越发恼怒。
“你笑什么？”皇贵妃怒道。
盛清鸾慢悠悠地站起身，绕过矮案，走到皇贵妃面前。
盛清泽下意识横了半步，隔在二人中间。
盛清鸾看着他，“让开。”
盛清泽没动，“六皇姐，母妃一时情急。”
“情急？”盛清鸾尾音上扬，透着彻骨的讥诮。
“她闯进本宫宫里，要打本宫，九殿下说一句情急，本宫就得忍？”
盛清泽喉间一哽。
皇贵妃气得声音发抖，“盛清鸾，你少在这里装无辜，你不就是因为泽儿娶了沈颂，怀恨在心？”
盛清鸾眼底的温度彻底降至冰点。
皇贵妃却像抓住了理，越说越急，“本宫告诉你，泽儿若有个好歹，沈颂这辈子都得守寡。”
此言一出，盛清恒眼底杀机毕露。
盛清泽脸色骤变，厉喝出声，“母妃。”
“闭嘴！”皇贵妃甩开他的手，“她就是见不得你好，见不得你娶了沈家女，才想借刺客杀你。”
盛清鸾静静看着眼前歇斯底里的女人，忽然觉得无趣。
“皇贵妃，你是不是太看得起你儿子了？”
皇贵妃一噎。
盛清鸾视线缓缓下移，落在盛清泽染血的左臂上，红唇勾起恶劣的弧度。
“本宫要他死，绝不会只划破一块皮。”
盛清泽眼皮狂跳。
“他现在该是一具凉透的尸体。”盛清鸾字字如冰。
“而你，该在灵堂前哭着挑丧服，而不是站在这儿，指着本宫的鼻子狂吠。”
皇贵妃指着她，手指微颤，“你敢咒他？”
“咒？”盛清鸾嗤笑，“本宫只是教你认清现实。”
她偏头看着皇贵妃，“还有，谁告诉你盛清泽死了，沈颂就得守一辈子寡？”
皇贵妃撑住身旁椅背，指尖都在抖。
盛清鸾一字一句，杀人诛心。
“本宫保证，他前脚咽气，后脚沈家便会敲锣打鼓迎新姑爷进门。”
盛清恒偏过头，拳头抵唇，压下一声低咳。
盛清泽：“……”
皇贵妃身形踉跄，向后退了半步。
盛清泽连忙扶住她，“母妃。”
皇贵妃抓着他的袖子，胸口剧烈起伏，“你听见没有？她当着你的面，都敢说这种话。”
盛清泽低声道：“母妃，刺杀我的人不是六皇姐。”
“你还替她说话？”
“不是替她说话。”盛清泽扶着皇贵妃，语气难得重了些，“真不是六皇姐，她没这么蠢。”
皇贵妃僵住。
盛清鸾坐回去，端起茶盏，“九弟的夸奖，本宫受了。”
盛清泽深深看了她一眼。
皇贵妃还想发作，却被盛清泽死死按住手腕。
“母妃，回去。”
“泽儿——”
“回去。”盛清泽声音压低，“别再闹了。”
皇贵妃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盛清泽没有解释，只扶着她往外走。
走到殿门前，他停了一下，回头看向盛清鸾。
“六皇姐，好好考虑我的提议。”
盛清鸾没抬头，“滚。”
盛清泽轻轻扯了扯唇，扶着皇贵妃离开。
殿门重新合上。
盛清鸾撂下茶盏，冷嗤出声，“还真是蠢笨如猪。”
盛清恒坐下，端起杯子，慢慢喝了一口。
“阿鸾，刚才不也怀疑是九皇弟自导自演的吗？”
盛清鸾转头，狠狠剜了他一眼，“皇兄，你哪头的？”
盛清恒唇角终于压不住笑意，“自然是你这头的。”
盛清鸾哼了一声，重新靠回椅背，指尖敲着扶手，语气冷了下来：“所以，还真是宁王府的手笔。”
盛清恒看向她，“宁王？”
“不对。”盛清鸾抬眼，“不是宁王，是盛怀璟。”
盛清恒眉头微动。
盛清鸾道：“那晚在春风楼和我见面的是他，说是宁王要见我的也是他，结果宁王从头到尾没露过面。”
“也不能排除是宁王指使。”
盛清鸾继续道：“宁王要做，就会直接冲父皇和东宫下手，他有先帝遗诏护身，有恃无恐，不会绕这么一圈，只为挑起我和盛清泽内斗。”
盛清恒沉吟片刻，“盛怀璟年轻，急。”
盛清鸾冷笑，“还自以为聪明。”
盛清恒放下杯子，“刺杀老九，再把消息递给皇贵妃，皇贵妃一怒之下闯清芷宫，若你今日当真动了她，老九哪怕心里清楚，也得站到你对面。”
“若孤护你，东宫和九皇子府之间就再无缓和余地。”
盛清鸾笑意渐冷：“这局不算高明，却毒得很，这是逼我低头去找他。”
……
宁王府。
盛怀璟靠在软榻上，背上的鞭伤已经结了痂，动一下仍旧疼得直皱眉。
霍准垂首立在一旁。
盛怀璟问：“宫里如何？”
霍准道：“皇贵妃信了。”
盛怀璟把玩着腰间的玉佩，“她自然会信，一个护子心切的女人，比任何暗桩都好用。”
他手指轻叩桌面，“盛清鸾那边呢？”
霍准迟疑：“属下不知。”
茶盏被狠狠砸在地上，瓷片四溅。
“为什么不知道？”盛怀璟面色一沉，“你安排的人是干什么吃的？”
霍准单膝跪地，“清芷宫安插不了眼线，六公主身边的人，换过数轮，能近身的都是她自己人，清芷宫里的事，探不出来。”
盛怀璟胸口起伏，背上的伤被牵动，疼意让他更烦躁。
他盯着地上的碎瓷，半晌后，喉间滚出低哑的笑声。
“没事。”
盛怀璟慢慢靠回软榻，“安插不了就算了，她很快就会来找本世子的。”
……
勤政殿。
皇贵妃哭得眼眶发红。
“陛下，泽儿昨夜遇刺，今日盛清鸾便说出那样恶毒的话，臣妾不信此事和她无关。”
盛元帝握着朱笔，面沉如水。
皇贵妃越说越委屈，“她本就恨泽儿娶了沈颂，沈家如今也怨泽儿，若不是她暗中授意，谁敢对皇子下手？”
啪的一声。
盛元帝将笔重重拍在御案上。
皇贵妃哭声生生卡在喉咙里。
盛元帝冷冷看着她，“你如今是皇贵妃，不是市井泼妇。”
皇贵妃身子一缩。
盛元帝道：“没有证据，便跑到朕面前攀咬嫡公主，还有皇贵妃的样子吗？”
皇贵妃指尖死死攥着帕子。
她不敢再哭。
盛元帝看她这副样子，心头烦躁更甚，揉了揉眉心，忽然问：“给清鸾相看驸马的事，如何了？”
皇贵妃一愣，随即垂下眼：“已经准备妥当。”
盛元帝面无表情地翻开一本奏折，“送去清芷宫，她若挑不中……”
帝王冷酷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朕亲自替她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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