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共谋大局

宁王府。

盛怀璟趴在软榻上，背上裹的白布渗出点点猩红。

霍准递上一封信：“世子，大佛寺来的。”

盛怀璟眼皮半掀。

大佛寺？那个被废的十一公主盛清霜？

撕开封口，信纸上字迹狂乱，字字透着绝望与癫狂。

信里开出条件，愿为宁王府做内应，事成后只要盛清鸾的命。

盛怀璟满脸不屑。

“世子，回信吗？”

“回什么？”盛怀璟将信纸凑向烛台，火舌瞬间吞没纸张，“一个废人，也配跟本世子谈条件？”

纸灰落入铜盆。

盛怀璟牵动背上鞭伤，疼得冷汗直冒。

“大佛寺那边……”

“盯着。”盛怀璟咬牙，“留着当条疯狗，关键时刻还能咬人，通知底下，按原计划动手。”

……

宫门落锁前，盛清泽走出勤政殿。

宁王进京后，他身边人手翻了一倍。

刚过宫巷转角，风声骤紧，墙头砸下一道黑影，刀锋直逼盛清泽颈侧。

“护驾！”

侍卫悍然拔刀。

盛清泽侧身急闪，刀尖擦着肩头劈下，裂帛声响。

第二名刺客从檐上倒挂扑落，直取后心。

暗卫破空而出，兵刃相撞，火星四溅。

盛清泽退至石灯旁，眉眼覆上寒霜。

一名刺客硬扛一刀，强行撞开防线，短刃狠狠划过盛清泽左臂。

鲜血涌出，瞬间染红锦袖。

盛清泽抬手死死按住伤口，眼神极冷。

见突围无望，余下两名刺客猛地咬碎齿间毒囊。

黑血涌出，倒地气绝。

盛清泽看着地上的尸体：“带回去。”

……

九皇子府。

沈颂坐在案前，翻阅账册，神色冷淡。

房门推开，盛清泽缓步走入，左臂滴着血。

沈颂抬眼，笔尖微顿，随即放下。

“去请大夫。”

丫鬟吓白了脸，匆匆跑出。

沈颂走上前，目光掠过那道血口，“坐。”

盛清泽依言落座。

沈颂拿起剪刀，利落绞开血衣，伤口不深，却极长。

她拿过干净巾帕，用力压住创口。

“你不问我怎么伤的？”盛清泽盯着她的侧脸。

“殿下想说自然会说。”

“若我不想说呢？”

“那便不说。”

盛清泽无奈扯了扯嘴角，“沈颂，你对谁都这般冷血？”

沈颂抬眸，眼神无波无澜。

“殿下想听什么？”

盛清泽喉结滑动，终究没出声。

沈颂取来药箱，替他重新缠紧白布。

“九皇子府不安全。”她语气客气疏离，“殿下若有筹谋，趁早做决断。”

盛清泽看着她收回手，忽地开口，“今日有人想要我的命。”

沈颂动作没停。

“殿下能活着回来，说明刺客没本事。”

她合上药匣，“殿下没留在宫里，说明遇刺这件事，大有文章。”

……

夜半，冷风穿堂。

几道黑影翻过赵府高墙，直逼赵成济养伤的正屋。

刚落地，“铮”地一声，绊索扯紧。

两名刺客重重摔翻。

沈骐拎着齐眉棍冲出廊下，外袍堪堪披在肩上。

“还真敢来！”

沈家护卫从暗处杀出，刀光交织。

赵婉儿死死扶着赵夫人躲在内室，面色煞白，死咬着唇。

沈骐横棍挡在正屋门前。

他压根不会武功，但此刻连退半步的念头都没有。

半个时辰后。

刺客死伤殆尽，狼狈撤退。

沈骐看着满地血泊，后背的冷汗浸透了里衣。

若非盛清鸾逼他留在赵府，今晚赵家满门必死无疑。

内室门开，赵婉儿走出来，目光落在他染血的袍角。

“你受伤了？”

沈骐低头一看，连连摆手，“别人的血！”

赵婉儿盯着他不语。

沈骐清了清嗓子，“我这人最惜命，打架都在后头躲着。”

赵婉儿没笑，“多谢。”

沈骐挠了挠头：“别谢了，沈府还会加派人手。”

赵婉儿眼眶泛红：“我不怕，我只是觉得……六殿下又猜中了。”

沈骐沉默。

六妹妹确实猜中了，可这京城的局，越下越险。

……

天将明。

盛元帝将几本折子狠狠砸在御案上。

盛清恒与盛清泽并肩站在殿下。

盛清泽左臂缠着纱布，脸色苍白。

“伤得如何？”盛元帝看向他。

“儿臣无碍。”

盛元帝转头盯着盛清恒，语气如冰，“京城接连出事，赵成济险遭灭门，你这个太子平日都在做什么？”

盛清恒垂首：“儿臣失职。”

“一句失职就够了？”盛元帝厉喝。

陆时峥奉诏入殿，单膝跪地。

“你负责京城防卫，刺客却如入无人之境，这将军你别当了。”

陆时峥头抵着地砖：“臣领罪。”

“杖十军棍。”

盛清恒刚欲开口，盛清泽抢先出声，“父皇，陆将军昨夜彻夜追查，儿臣伤势亦不重……”

盛元帝一记冷眼扫去。

盛清泽立刻噤声。

盛清恒紧闭双唇，此时求情，只会火上浇油。

“臣谢恩。”陆时峥叩首。

十军棍不致命，却是实打实的敲打。

宁王进京搅乱池水，皇帝动不了宁王，只能拿他们开刀立威。

盛清恒袖中的拳头攥紧。

……

清芷宫。

盛清鸾看完钱多金递来的密信，随手压在烛台底座下。

指尖轻叩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

刺杀盛清泽，夜袭赵府。

宁王若要破局，首选目标该是太子、她，或是沈家。

杀盛清泽有什么好处？

折了太后的棋子，贵妃受创，东宫反而得利。

这绝非宁王的作风。

“殿下。”夏禾快步入内，“太子殿下和九殿下来了。”

盛清鸾抬眸，“一起？”

“是。”

盛清鸾勾起唇角，笑意却未达眼底，“稀客。”

盛清恒率先步入，面色凝重。

盛清泽紧随其后，左臂挂着伤，神情依旧温润。

盛清鸾的视线在他伤臂上停了半秒。

“九皇子府成了筛子。”她端起茶盏，“把沈颂送回沈府。”

盛清恒眉头紧锁，并未反对。

盛清泽更没动怒，反而顺从点头，“好。”

盛清鸾拂去茶汤浮沫，抿了一口。

盛清泽隔着矮案坐下，直视她的眼睛。

“六皇姐，宁王此次进京势在必得。”他压低声音，“弟弟想请皇姐和皇兄，共谋大局。”

盛清鸾茶盖一合，发出一声脆响。

“共谋大局？”她倾身向前，视线落在在盛清泽脸上，“拿你这出自导自演的苦肉计，来当投名状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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