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解禁
“废物。”
慈宁宫内，茶盏砸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
宫人跪了一低，连呼吸都压得极轻，太后坐在上首，脸色极其难看。
沈家入京之后，桩桩件件都不顺。
赐婚不成。
梅园设局不成。
连沈家那个看着温吞的小姑娘，竟都能从盛清泽手底下全身而退。
太后手指重重扣着扶手。
沈家这块骨头，比她想的还硬。
明着动不得，暗着动了，稍有不慎便会咬回自己身上。
贵妃站在一侧，低眉顺眼。
“太后娘娘。”贵妃轻声开口。
太后冷眼扫过去。
贵妃屈膝：“沈家如今仗着先帝旧恩，又有太子和六公主护着，明着压，自然不好压。”
太后冷笑：“那你有法子？”
贵妃抬起头，声音轻柔。
“年关将近，宫中祭祀繁多，皇后虽被禁足，可到底曾掌中宫多年，对祭祀礼制最熟。”
太后眼眸微眯。
贵妃继续道：“若以协理年关祭祀为由，暂解她的禁足，既显得陛下宽仁，也能叫她戴罪立功。”
屋内静了片刻。
“魏氏若出来，未必听你的。”太后冷声道。
贵妃面上带着笑，“她自然不会听臣妾的。可她会恨盛清鸾。”
太后看着她。
贵妃道：“恨，比听话好用。”
太后脸上露出笑容，“去请陛下。”
盛元帝来得很快。
太后没有提沈家，只挑着年关祭祀的规矩说事。
“皇帝，大祭关乎皇家颜面。贵妃出身不够，压不住那些外命妇。皇后再有错，规矩还是懂的。”太后语气强硬。
盛元帝神色微沉。
他厌弃魏氏，可太后的话卡在礼制上，祖宗和百官都盯着这年关大祭。
贵妃适时跪下，“臣妾无能，恐误了大礼，求陛下让皇后娘娘出来主持大局，臣妾愿意从旁协助。”
盛元帝看着跪在地上的贵妃，眉头皱起。
他最吃这一套，贵妃越是退让受委屈，他越觉得魏氏面目可憎。
盛元帝沉默片刻，终于开口。
“传朕口谕，年关祭祀繁重，暂解魏氏禁足，协理年关大祭。”
他冷着脸补充：“若她真能戴罪立功，朕自会酌情宽宥。”
太后眼底闪过满意。
贵妃叩首，“臣妾遵旨。”
凤仪殿外的雪积得很厚，贵妃的仪仗停在殿门前。
守门的宫人慌忙跪下。
红漆被风雪打得发暗，檐下的灯笼透着冷清。
贵妃下了步辇，抬眼看着那扇门。
她曾在这里跪过，魏皇后坐在上首，满脸慈悲地教她规矩。
如今，轮到她站在门外，让人开门。
“传陛下口谕。”
殿门被推开，冷意扑面而来。
魏皇后坐在佛案前，一袭素衣，发间只簪了一支旧簪。
贵妃走进去，宣了暂解禁足协理祭祀的口谕。
魏皇后听完，没有起身谢恩。
她抬眼看着贵妃，忽然笑了。
“你这般好手段，忍了这么多年，竟也只熬到了一个贵妃的位子。”
魏皇后语气里全是嘲弄。
贵妃扶了扶鬓边簪子，并不动怒。
“什么位份，臣妾是不在乎的。”贵妃声音很轻，“只要能一直留在陛下身边，臣妾便心满意足了。”
魏皇后看着她这副模样，只觉得胃里翻腾。
“他为了你这么个女人，当年不惜利用本宫，甚至利用沈明珠！”
魏皇后眼神怨毒：“真是叫人作呕。”
贵妃站在原地，笑容不变。
魏皇后猛地站起身，逼近两步。
“你猜，若本宫将这件事告诉盛清鸾……”
她压低声音：“告诉她，她父皇为了保护你，不惜拿她母后当挡箭牌，她会如何对付你？”
贵妃看着她，忽然笑出了声。
“皇后娘娘，你是不是在这凤仪殿关傻了？”
贵妃迎上魏皇后的目光，毫不退缩。
“陛下一直以来护着臣妾，这不假。可害死先皇后的，是你，是你们魏家！”
贵妃字字如钉。
“盛清鸾要找人索命，也只会找你。”
魏皇后脸色骤变。
贵妃往前迈了一步，将两人的距离拉近。
“还有，收起你这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贵妃盯着魏皇后的眼睛，声音极冷。
“当年先皇后如此，你如今也是如此。”
“陛下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副自视甚高的嘴脸。”
魏皇后脸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那道被盛清霜刺出的伤痕显得格外狰狞。
贵妃目的达到，懒得多留。
“皇后保重，祭祀的折子，明日臣妾会让人送来。”
她甩袖离去，殿门重新合上。
凤仪殿内恢复了死寂。
魏皇后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慢慢扭曲。
周嬷嬷从屏风后走出来，跪在地上。
“娘娘。”
魏皇后没有看她，“景和宫那边，今日可有动静？”
周嬷嬷低着头：“四殿下摔了药碗，闹了半个时辰，说要见您，守着的人不敢放。”
魏皇后猛地转头，盛清浔为何突然闹？
若不是有人和他说了什么，他一个残废不会无缘无故发疯。
盛清鸾？
还是太后？
魏皇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腕。
魏家倒了，有些藏在暗处的鬼，也该按不住了，如今人人都觉得她败了。
贵妃敢来踩她，太后敢拿她当刀使。
盛清鸾更是逼得魏家满门倾覆。
可她还没死，只要她出了这座凤仪殿，有些账就还没算完。
魏皇后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
外头积雪压着宫墙，白得刺眼。
“去把旧例翻出来。”魏皇后冷冷道。
周嬷嬷应声退下。
魏皇后看着外头的雪，忽然轻声笑了。“沈家那些小崽子，也配在京城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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