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我只求公主，再给我一次机会。
“王家那边送账了吗？”
盛清鸾放下车帘，声音冷淡。
夏禾立刻道：“钱掌柜已经列了单子，碎玉、木架、惊扰客人的赔礼，一样不少，说是天黑前就送去王家。”
沈墨在车外听见，笑了一声。
“只送账单太便宜他了，那王崇满嘴不干净，就该把舌头也赔上。”
沈太夫人隔着帘子斥道：“越发没规矩了，王家怎么也是贵妃母族，沈家只讲理，不落口实。”
沈墨立刻安静。
盛清鸾靠着引枕，听着外头的动静，没有出声。
马车停在沈府门前时，门房迎上来，脸色有些古怪。
沈砚先下车，扫了他一眼。
“何事？”
门房压低声音：“老爷子在演武场。”
沈墨挑眉：“这不是寻常事？”
门房迟疑着看向盛清鸾。
沈太夫人皱眉：“谁来了？”
门房硬着头皮回话：“陆将军。”
沈墨冷了脸，沈砚转头看向门房。
盛清鸾反倒没什么反应。
沈太夫人问：“他来做什么？”
门房道：“陆将军每日清晨都来，说是求老爷子指点枪法。”
“起初老爷子不见，他就在门外站着，后来老爷子烦了，让他去演武场。”
沈墨嗤笑：“然后呢？”
门房声音更低：“老爷子下了狠手。”
门房继续道：“陆将军不还手，每日都挨一场，今日已是第十五日。”
沈太夫人握着拐杖的手紧了紧，转头看向盛清鸾：“阿鸾若不想见，便不见。”
盛清鸾抬步往里走：“去看看。”
沈太夫人想说什么，沈砚轻轻摇头。
穿过长廊，演武场的声音越来越清楚，长枪破风，木桩震颤。
沈老爷子一身短打，手中长枪横扫，枪尾重重砸在陆时峥肩头。
陆时峥闷哼一声，膝盖几乎跪下去。
他身上全是泥，左臂的衣料被划开，旧伤新伤叠在一起。
可他很快又撑着枪站稳，“再来。”
沈老爷子冷哼，“再来？你当老夫闲得慌？”
陆时峥抬手抹去唇边血迹，“是晚辈欠揍。”
沈墨站在盛清鸾身后，低骂一句：“他倒有自知之明。”
沈老爷子又是一枪。
这一次陆时峥明明能挡，却硬生生收了半式，让枪杆砸在腰侧。
沈老爷子这一枪落下后，没有继续攻。
他沉着脸道：“右手别压太死，你这样出枪，看着猛，遇上会卸力的，三招之内就能废你腕子。”
陆时峥低头，“多谢老爷子。”
沈老爷子把枪往地上一顿，“少攀近乎。”
话虽如此，他却没有再赶人。
陆时峥察觉到视线，转头看过来。
他满身泥污，直直望着站在廊下的盛清鸾。
“公主。”
他下意识往前一步，又停住。
沈老爷子偏过头，“这小子别的不说，骨头倒还算硬，挨了半月打，没退过一步。从前的事，他是混账，可一个人若真知道错……”
“外祖父。”盛清鸾打断他，沈老爷子的话停住。
盛清鸾看着他，语气很轻。“您疼我，我知道。”
沈老爷子眉头拧起。
她又道：“所以有些事，让我自己说。”
沈老爷子沉默片刻，摆了摆手。
“都退下。”
沈墨立刻不乐意：“祖父。”
沈砚伸手拦住他。
盛清鸾转头吩咐，“夏禾，将闲杂人等清退。”
夏禾低声应是。
很快，演武场外的人退了个干净。
沈老爷子却没走远，只站在廊柱旁，背对着他们。
盛清鸾走到演武场边缘，没有再靠近。
陆时峥身上带着血和泥，长枪立在手边。“殿下。”
盛清鸾淡淡道：“陆将军这半月，很辛苦。”
陆时峥咽了下嗓子：“不辛苦。”
“是吗？”
盛清鸾看向他肩上的伤：“被外祖父日日打到吐血，也不辛苦？”
陆时峥低声答：“该受的。”
盛清鸾扯了下嘴角。
“你在沈府门前站着，求外祖父指点。挨打不还手，受伤不喊疼。半月下来，连外祖父都开始替你说话。”
陆时峥急道：“我没有要逼老爷子的意思。”
“那你想逼谁？”
陆时峥僵住。
盛清鸾往前走了半步，“逼本宫？”
陆时峥立刻道：“不是。”
“不是？”
盛清鸾看着他：“你是朝中将军，不是街头游侠。你日日来沈府，京中多少双眼睛看着？你挨打挨得越狠，旁人就越会觉得沈家苛待你，觉得本宫冷血。”
陆时峥握着枪的手收紧，“我从未想坏你名声。”
“陆时峥。”盛清鸾叫他。
陆时峥手指收紧。
盛清鸾声音平静，“你从前伤我时，也未必想过要害我，可结果呢？”
“你以为你如今受些伤，低几次头，外祖父替你说两句话，本宫便该心软？”
陆时峥急声道：“我没有这么想。”
“那你想什么？”
演武场里安静下来。
陆时峥望着她，眼底满是执拗与不甘。
“本宫今日来，只问你一句。”
盛清鸾停在三步之外。
“你日日在此讨好外祖父，究竟是何居心？”
陆时峥喉间一哽，风卷过演武场，卷起地上的泥尘。
陆时峥低头看着掌心的长枪。
良久，他抬起头。
“我只求公主，再给我一次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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