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珍宝阁惩恶
“这支簪子太素。”
沈太夫人坐在珍宝阁二楼，拿起一支白玉簪看了看，又放回托盘里。
盛清鸾坐在她身侧，随手拨了拨匣中的珠钗。
“外祖母平日不总说，女儿家打扮素净些好？”
沈太夫人横她一眼。
“你本就气度压人，戴这素玉是锦上添花，可若是给颂丫头挑年礼，必须得是能镇场子的赤金头面，免得叫京中那些眼皮子浅的看轻了咱们沈家姑娘。”
盛清鸾低头掩面笑了。
沈家回京后，宅子里每日都极热闹，今日沈太夫人不在称病，要亲自出来挑年礼，沈老爷子不放心，非要点一队护卫跟着。
最后被沈太夫人一句“我带两个孙子出门，还怕谁吃了我不成”硬生生堵了回去。
沈砚与沈墨便一左一右随行护卫。
沈砚持重，进门便要了年礼账册，坐在一旁逐字核对各房份例。
沈墨却是个坐不住的，倚在二楼栏杆边，低头往楼下大堂看，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
盛清鸾瞧了他一眼，“二表哥若是闲得慌，不如去楼下替我挑两匹料子。”
沈墨手一拢，收了铜钱，“行啊，你喜欢什么颜色？”
盛清鸾道：“别太艳。”
沈墨认真想了想，“那就是黑的。”
沈砚头也不抬，“闭嘴。”
盛清鸾没忍住笑出了声。
沈太夫人挑了半晌，最终定下一套赤金红宝石头面，吩咐一旁的伙计包好。
盛清鸾站起身，“外祖母慢慢看，我去楼下挑料子。”
沈太夫人转头叮嘱：“让你二表哥跟着。”
“自家铺子能出什么事？”盛清鸾笑着替她理了理披风，“我带着夏禾去就是了。”
沈太夫人微微皱眉。
沈砚放下账册，“让她去吧。”
沈墨立刻不干了，“大哥，你怎么也这么放心？”
沈砚淡声道：“你在这看着栏杆，别让她离开视线。”
沈墨咧嘴笑了。
盛清鸾带着夏禾下楼，大堂摆着新到的料子，钱掌柜亲自上前伺候。
盛清鸾只扫了几眼，挑出几匹烟影纱，又给沈太夫人选了两匹厚实的蜀锦。
夏禾低声道：“殿下，这样的日子真好。”
盛清鸾指尖停在一匹淡紫料子上，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叫骂声。
“都滚开！没长眼睛？王公子来了也敢挡路？”
珍宝阁门口的客人被几名恶仆粗暴推搡开，一个穿得花里胡哨的年轻男子摇着折扇跨进门，身后跟着七八个家丁。
钱掌柜迎上前，腰弯得极低，余光却飞快掠过盛清鸾。
见盛清鸾连头都没抬，钱掌柜立刻换上一副惶恐的笑脸。
“王公子，您今日怎么得空来了？”
王崇用折扇敲了敲钱掌柜的肩，“怎么，本公子不能来？”
钱掌柜连声赔笑，“小的不敢。”
王崇扫了一圈，目光直勾勾盯在盛清鸾身上。
她今日穿得素净，外头只披了一件浅色斗篷，发间也没戴什么显眼的首饰。
王崇的眼神亮了，“哟，京中什么时候有了这么标致的小娘子？”
夏禾跨前一步，挡在盛清鸾身侧。
“放肆。”
王崇折扇一展，笑得轻佻。“脾气还挺大。”
他推开钱掌柜，大步朝盛清鸾走来。
钱掌柜不动声色地挪了半步，恰好挡在王崇和盛清鸾中间。
“王公子，这位客官正在挑料子，您看二楼新进了一批玉器，不如……”
王崇一把掀开钱掌柜，“滚一边去。”
他盯着盛清鸾，“哪家的姑娘？报个名，本公子瞧瞧配不配与我说话。”
盛清鸾没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依旧摸着那匹淡紫料子。
王崇，贵妃娘家的侄子。
前脚慈宁宫赐婚被沈家打回去，后脚王家人便在长街横行。
盛清鸾终于抬起眼，“你是哪家的狗？”
珍宝阁大堂瞬间死寂，钱掌柜垂下头，掩去嘴角的冷笑。
王崇愣了片刻，随即面容扭曲。
“你说什么？”
盛清鸾语气平平，“听不懂人话？看来连狗都不如。”
王崇脸涨得紫红。
他在京中横行惯了，仗着贵妃得势，谁见了不是避让三分，今日竟被一个不知来路的女子当众辱骂。
“好，好得很。”
王崇收起折扇，指着盛清鸾。
“本公子今日倒要看看，你这张嘴还能硬到什么时候，把人给我带走。”
两个恶仆立刻扑上前，头顶突然压下一道冷斥。
“你碰她一下试试。”
二楼栏杆上人影一翻，沈墨直坠而下，靴底狠狠踹在最前头那个恶仆胸口。
恶仆连惨叫都没发出，整个人砸穿了一排木架，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王崇吓得连退三步，“你是什么人？”
沈墨根本不废话，一把拽住王崇的衣领，抬膝重击其腹部，顺势一脚踹出。
王崇飞出数步，重重砸在柜台上，玉器碎了一地。
沈墨落地后甩了甩手腕。
“就这点胆子，也敢调戏我妹妹？”
盛清鸾指尖微顿，王崇趴在碎玉里，疼得直抽冷气。
他身后的恶仆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拔刀。
楼梯上传来极稳的脚步声，沈砚走下来，手中长剑已然出鞘。
他没有多余动作，只抬手一横，剑锋贴上最前头恶仆的颈侧，割出一道血线。
那人僵在原地，手里的刀“哐当”砸在地上。
沈砚看向其余人，“再上前一步，死。”
恶仆们立刻僵在原地。
沈太夫人由丫鬟扶着走到楼梯口，面沉如水。
她看都没看地上的人，只问盛清鸾。
“伤着没有？”
盛清鸾摇头，“没有。”
沈太夫人这才将目光落在王崇身上，“哪家的？”
钱掌柜适时回话：“回太夫人，是王家的公子。”
沈太夫人冷笑一声。
“怪不得。”
王崇听见“太夫人”三个字，强撑着抬起头。
“你们……你们是沈家人？”
沈墨蹲到他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脸。
“现在知道问了？”
王崇看向盛清鸾，脸色灰败下去。
沈砚收剑入鞘，走到盛清鸾身前半步。“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王崇，“这位，是大靖六公主，先皇后嫡女，太子殿下胞妹。”
王崇整个人抖如筛糠。
沈砚继续道：“也是我沈家要拿命护着的人。”
珍宝阁里只剩王崇粗重的喘息，王崇嘴唇哆嗦，刚才的嚣张荡然无存。
“公、公主殿下……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的该死，小的……”
他话未说完，裤脚下渗出一滩水迹。
沈墨嗤笑出声，“出息。”
盛清鸾看向沈砚，沈砚也正看她。两人目光一碰，便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沈墨直接扯下旁边的布条，把王崇双手反剪捆死。
王崇疼得哀嚎。
“你们不能这样，我姑母是……”
沈墨一脚踩在他背上，“你姑母是谁，留着去京兆尹说。”
王崇脸埋在地上，声音发抖。
“我、我没碰到公主……”
沈墨冷下脸，“你还想碰到？”
盛清鸾终于开口，“别打死。”
沈墨回头，笑得极乖。“放心，我有数。”
沈砚转头吩咐钱掌柜，“今日铺子里损坏的东西，列好账单，送到王家。”
钱掌柜立刻应声：“大公子放心，小的一定算得清清楚楚。”
沈太夫人扶着楼梯走下来，替盛清鸾拢了拢斗篷。
“回家。”
沈墨已经让人押着王崇往外走。
长街上早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见王崇被捆成粽子拖出来，顿时炸开了锅。
“那不是王公子吗？”
“平日里横得很，今日怎么被人绑了？”
王崇羞愤欲死，头快埋进领子里。
沈墨站在台阶上，朗声开口。
“此人当街冲撞六公主，意图冒犯皇室，沈家今日拿他送京兆尹问罪。”
四周瞬间一静，随后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盛清鸾站在珍宝阁门口，看着沈砚与沈墨一前一后挡在她身前。
沈砚侧身看她，“走吧。”
盛清鸾抬起下巴，“嗯，回家。”
马车驶离长街时，盛清鸾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
街角处，一道黑影悄然退入巷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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