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烈酒赠红衣
次日。
秋阳高照。
朱雀大街上人头攒动。
镇北侯之女入京的消息早已传开，百姓们挤在街道两侧，都想一睹这位将门虎女的风采。
南门外。
魏子明穿着一身月白色锦缎长袍，腰间挂着羊脂玉佩，手里摇着一把折扇。
他身后跟着十几辆装满礼物的马车，还有几十个魏家家丁。
排场极大。
“二公子，楚大小姐的马快到了。”小厮跑过来禀报。
魏子明合上折扇，整理了一下衣襟。他嘴角勾起一抹自认风流的笑容。
一个常年在边关吃沙子的野丫头，只要他稍微施展些手段，还不是手到擒来。
等成了亲，北境三十万大军就是魏家的囊中之物。
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队骑兵如旋风般卷起漫天黄土，直奔南门而来。
为首的一人，穿着一身火红的劲装，腰间悬着一把半月弯刀。
长发高高束起，未施粉黛的脸上带着常年风吹日晒的健康麦色。双目炯炯有神，透着一股野性。
“吁——”
楚红袖一拉缰绳，高头大马前蹄腾空，发出一声长嘶，稳稳停在城门前。
身后的十几名亲卫动作整齐划一，同时勒马。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魏子明被马蹄扬起的灰尘呛得直咳嗽。他捂着口鼻，强忍着不适走上前。
“在下魏国公府魏子明，奉祖父之命，特来迎接楚大小姐入京。”魏子明拱手作揖，声音提得很高，确保周围的百姓都能听见。
楚红袖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魏子明。
她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不耐烦。
“魏国公府？”楚红袖声音清脆洪亮，“我爹还没到，魏国公派你来迎我做什么？”
魏子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楚大小姐一路舟车劳顿，祖父特意在府中备了接风宴。还请大小姐移步魏府，让在下尽一尽地主之谊。”
魏子明说着，伸手想去牵楚红袖的马缰。
楚红袖眼神一冷。
“啪！”
她手中的马鞭猛地挥出，抽在魏子明脚前的青石板上。石板瞬间裂开一道缝隙。
魏子明吓得倒退三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折扇掉在一旁。
“我的马，也是你这种软脚虾能碰的？”楚红袖冷哼一声。
周围的百姓发出一阵哄笑。
魏子明脸色涨红，在小厮的搀扶下爬起来。
“楚大小姐！在下好心相迎，你这是何意！”魏子明气急败坏。
楚红袖懒得理他，一挥手：“进城！”
就在这时，一辆由四匹黑马拉着的宽大马车从城门内驶出。
马车速度极快，完全没有减速的意思。
“让开！让开！”夏禾坐在车辕上大喊。
魏子明躲闪不及，被马车擦着肩膀撞倒在地，魏家的车队也被冲得七零八落。
马车一个急停，硬生生横在楚红袖的马前，截断了城门的路。
楚红袖手按刀柄，眼神锐利地盯着马车。
一只白皙纤长的手撩起车帘。
盛清鸾弯腰走出车厢。她今日穿了一身暗红色骑装，脚蹬鹿皮靴。眉间那点朱砂痣在阳光下红得滴血。
她站在车辕上，看着马背上的楚红袖。
“楚大小姐，好身手。”盛清鸾开口，声音清冷。
楚红袖打量着盛清鸾，京城里的贵女她见得多了，全都是些娇滴滴的瓷娃娃。
但眼前这个女人，身上却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杀气。
“你是谁？”楚红袖问。
盛清鸾没有回答，转身从车厢里拎出一个泥封的酒坛。
“接住。”
盛清鸾手臂发力，将酒坛抛向楚红袖。
楚红袖伸手稳稳接住，酒坛入手极沉。
“魏家这些软骨头，身上一股子脂粉气，也配来接北境的刀？”盛清鸾瞥了一眼地上狼狈的魏子明，语气嘲弄。
她转头看向楚红袖：“这是塞外的烧刀子。京城的酒太淡，怕楚大小姐喝不惯。”
楚红袖拍开泥封，一股浓烈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她眼睛一亮。
“好酒！”
楚红袖仰起头，举着酒坛大灌了一口。烈酒入喉，如刀割般痛快。
她随手抹去嘴角的酒渍，大笑出声。
“痛快！你这脾气，对我的胃口。”楚红袖看着盛清鸾，“你到底是谁？”
盛清鸾迎着她的目光。
“大靖六公主，盛清鸾。”
楚红袖愣了一下，她在北境也听说过这位六公主的恶名。嚣张跋扈，不学无术。
但今日一见，传言似乎有误。
盛清鸾指着魏子明：“魏苍海想拿这个废物套牢你，把你变成魏家拴在北境的狗。楚大小姐，你手里的刀，答应吗？”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魏子明脸色惨白：“六公主！你休要胡言乱语！”
楚红袖看都没看魏子明一眼。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半坛烧刀子，突然冷笑一声。
“魏家的狗？”楚红袖将酒坛扔在地上。
“砰”的一声，酒坛碎裂，烈酒四溅。
“我楚红袖的刀，只杀敌，不护院。”楚红袖深深看了盛清鸾一眼。
“六公主，这酒我承情了。改日请你喝酒！”
说完，楚红袖一夹马腹。
“驾！”
红衣如火，冲破了魏家的包围圈。几十名亲卫紧随其后，扬长而去。
魏子明站在漫天灰尘中，看着满地狼藉，气得浑身发抖。
盛清鸾站在车辕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魏二公子，戏唱砸了。回去告诉魏苍海，这京城的天，还轮不到他魏家一手遮天。”
盛清鸾转身钻进车厢。
“回宫。”
马车调转车头，缓缓驶入城门。留下魏子明在百姓的指指点点中无地自容。
远处。
楚红袖放慢马速。
副将驱马靠过来：“大小姐，刚才那位六公主……”
楚红袖摸了摸腰间的弯刀。
“传闻不可信。这位传闻中恶名昭彰的六公主，倒是个妙人。”楚红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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