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五章 跑了好啊,正好背锅
江阳说的办法,便是系统给的竹纸造法里,处置竹料的一步。
贝壳与草木灰都不算难找,制出的碱水若能将颜色褪去,再把后面的工序理顺,造出能写字的纸,应该不成问题。
只是真正做起来,还得看本地这些人能不能掌握,纸的颜色、厚薄,也得一点点试。
“周大人,你安排人试试,先做一些出来,看看成色。若能成,往后读书人买纸,便不用花那么多钱了。”
周润连忙应下,又将江阳说的要紧处记了一遍,打算回去便找人准备。
赵阳也有些期待,他自己读书时,练字用的纸就没少花钱。
有些字写错了,纸上还剩着空处,也得留着接着写,哪里舍得随意丢掉。
“若能做出来,我便买些回去练字。”
“先别急着买,等做好了,咱们自己写一写,真能用了,再让百姓多做。”江阳笑道,“总不能咱们说得好听,回头人家做出一堆,反倒卖不出去。”
江阳见周润肯用心,也没再多留,随他回了一趟县衙,便带着赵阳和柴凤舞返回州城。
案子的事还没个妥当说法,总不能一直留在夹江。
到了刺史府,张允济也已经回来,正坐在屋里整理卷宗。
案上摆着王丰学死前的问话记录,还有仵作的验看结果,张允济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眉头就没松开过。
“你去夹江了?”见江阳进门,他抬头问了一句。
江阳点头:“看了看当地的情形,顺便见了县令周润。”
张允济看向他,想问问,可话到嘴边,还是先说起了手里的案子。
“王丰学身边的人,我又问了一遍,连这几日进出县衙的人,也都查了。可人死在屋里,毒从哪来,依旧没个头绪。”
说到这里,他将卷宗放下,长长叹了口气。
查了这么多年的案子,还是头一回这样。
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死了,他竟连凶手怎么动的手都没弄明白,回头奏报朝廷,连该怎么写都发愁。
江阳坐下,陪他看了些记录,却没说自己在夹江问出了什么,眼下真把周润的事说出来,张允济这案子,便更难办了。
两人聊到天色暗下,才各自回去歇息。
谁知当晚,府中便有人急匆匆来报,说司民参军李幸跑了。
司民参军管嘉州人口,是七品官。
张允济一听便起了疑,连夜叫人去查李幸去了哪里,得知人已经离城,便带人追了出去。
江阳也没睡成,披上衣裳,将李幸的档案取来翻看。
赵郡李氏的人。
他盯着这几个字,又将此前看过的送茶记录找出来,对照着查了一遍。
李幸平日与那些死者往来不少,送过礼,也送过茶。
江阳坐在那里,心里渐渐有了些念头,只是李幸为何忽然逃跑,还得等人追上,问清楚才知道。
第二天一早,消息却先传回来了。
李幸逃跑途中坠了江,没能救上来,张允济正在带人打捞。
江阳听完,放下手里的档案,眼神都变了。
案子查到这个时候,偏偏有个与死者往来密切的人逃跑,还死在了外头,这不是现成的说法吗?
何况,还是赵郡李氏的人。
李纲那老东西,先前非要将嘉州的事推到自己头上,如今真查出个凶手,也该让他好好看看,自家人究竟做了些什么。
江阳当即叫来赵阳,低声交代了几句,让他快马去一趟夹江,找周润取些东西。
赵阳听完,有些吃惊,可想起周润跪在岸堤旁的样子,到底没多问,点头便去了。
柴凤舞站在旁边,看了看桌上的档案,又看向江阳:“你想把这事,落到李幸头上?”
“他跑了,也死了,眼下所有人都会先怀疑他。”江阳说道,“先看看能查出什么,总得给百姓一个说法。”
柴凤舞听出他的意思,心里虽然还有顾虑,却也知道,若没有这样一个说法,最后被带走的人,便只能是周润。
赵阳回来时,带着一包苹果种子,还有一小罐白色粉末。
他说,这便是周润弄出的毒,东西都已经交给他了,周润还仔细叮嘱过,千万别误碰、误食。
江阳将东西收好,起身带人去了李幸家。
衙役们得知李幸逃亡身死,本就觉得他有问题,如今刺史大人亲自来查,自然不敢怠慢,将院门守好,便进去搜检。
江阳进了屋,将带来的东西混进搜出的物件里,再让人取来茶叶查验。
赵阳在旁边看着,手心都有些冒汗,几次想开口,最后都忍住了。
到了这一步,他才真正明白,江阳在夹江说的那句我什么都不知道,并非只是不肯抓人。
张允济回来时,江阳正在李幸家中,院里还留着查验用的鸡。
见他到了,江阳便让人将搜出的物品送过来,又将查验的情形说了一遍。
“那些死者家中的茶,恐怕确实有问题。先前没验出来,是因为验得晚了,茶放久了,里面的毒便散了,所以拿去试,才没出事。”
张允济听得神色一变,赶忙看向摆在桌上的茶与小罐。
江阳继续说道:“我前日从王丰学家取走茶叶,回去又查了一遍,才发现新沏的茶,与放过一阵的茶,情形不同。你们先前没有想到这一层,自然不好查。”
“这种毒,银针也验不出来?”
“验不出来,李幸家里找到的这些东西,与茶里的问题,能对得上。毒很可能与苹果种子有关,但具体如何,还得再核。”
张允济拿起旁边的记录,仔细看了看,又问过参与查验的人,脸上的愁色终于淡了些。
这么久找不到毒源,原来是查验的时候出了岔子。
每回都是人死了,下人才来报,等仵作到了,再查吃喝之物,早已过去许久,怪不得总也查不出问题。
“那李幸逃跑……”
“多半是听说咱们拿走了茶,慌了,以为已经查到了毒源,才急着离城。”
江阳说着,将李幸与几名死者之间的往来记录,也递了过去。
“他给这些人送过茶,如今家里又有这些东西,出事后还跑了,确实得往他身上查一查。”
张允济点了点头,立刻命人分头去查死者家中存放的茶叶,将先前没有用过的,也一并找出来,照着重新查验。
回报陆续送来,果然,死者家中都找到了有问题的茶。
张允济站在院里,想到前日江阳拿着茶罐,说赶路乏了,要带回去喝,忽然生出一阵后怕。
“幸好你没真泡了喝,若你也出了事,这嘉州的案子,可就更没法向陛下交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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