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上好酒
那浓郁的酱香味一阵阵地飘过来，像一只无形的小手，在他鼻尖前勾啊勾的。
他咽了一口口水。
然后他拿起筷子，以一种“我只是验证一下”的表情，夹起了一块最小的红烧肉，飞快地送入口中。
肉块在舌尖上化开的那一瞬间，他的表情变了。
那股浓郁的酱香和肉香完美地融合在一起，肥肉的油脂已经在长时间的炖煮中完全乳化，只剩下丰腴的口感和浓郁的肉香。
瘦肉则吸饱了汤汁，酥烂入味，每一丝纤维都充满了滋味。
没有一丝一毫的腥臭，只有纯粹的、浓烈的、让人欲罢不能的肉香。
裴崇琰的脸色从抗拒变成了惊讶，从惊讶变成了享受，从享受变成了一种近乎虔诚的满足感。
他一句话都没有说，默默地夹起了第二块、第三块、第四块……
同桌的人看着他这副模样，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沈砚秋揶揄道：“裴兄，你不是说猪肉是贱肉吗？”
裴崇琰嘴里塞得满满的，根本顾不上回话，只是摆了摆手，继续埋头猛吃。
那碗红烧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减少，大半都进了他的肚子。
接下来的菜一道接一道地上桌。
宫保鸡丁，鸡肉嫩滑，花生酥脆，麻辣鲜香，让人吃了直呼过瘾。
韭菜炒蛋，看似最简单的一道家常菜，却做得格外鲜美，韭菜翠绿鲜嫩，鸡蛋金黄蓬松，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
还有清炒时蔬、糖醋排骨……
每一道菜都让宾客们赞不绝口。
“这宫保鸡丁绝了。又麻又辣又香，越吃越想吃。”
“韭菜炒蛋也能做得这么好吃？我家厨子做的怎么就不是这个味儿呢？”
“这排骨酸甜适中，外酥里嫩，比我在醉仙居吃的还好吃。”
“以前没吃过猪肉，不知道这猪的排骨竟然如此好吃。”
满堂宾客吃得心满意足，欢声笑语不断。
有人已经开始向陆崇远打听，这些菜是哪位大厨做的，能不能借去给自己家的宴席撑撑场面。
陆崇远笑而不语，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陈勺安。
而裴崇琰，从第一口红烧肉下肚之后，就再也没有停下过筷子。
他埋头猛吃，一句话也不说，仿佛要把之前错过的所有美味都补回来。
沈砚秋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笑道：“裴兄，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裴崇琰头也不抬，含含糊糊地回了一句：“唔唔唔……”
没人听懂他在说什么，但所有人都看懂了他的表情。
那是一个彻底被美食征服了的人，才会有的表情。
————
太子端坐在主位上，目光缓缓扫过整座大厅。
满堂宾客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意，有人还在回味方才那道红烧肉的余香，有人正与邻座兴致勃勃地讨论那盏水晶吊灯的奇妙，有人则压低声音交流着对那位陈先生的猜测与评价。
气氛热烈而融洽，比他预想中最好的情况还要好上几分。
太子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他看了一眼陆崇远，陆崇远会意，微微点了点头。太子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陈勺安，陈勺安也轻轻颔首。
时候差不多了。
太子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袍。众人见他起身，纷纷放下酒杯，目光汇聚过来。
太子朗声道：“诸位，今夜宴席至此，孤心中甚慰。诸位不辞辛劳前来赴宴，孤无以为谢，唯有以美酒相敬，聊表寸心。”
他拍了拍手。
厅门被推开，一队下人鱼贯而入。
与之前上菜时不同，这一次他们手中托着的不是菜肴，而是一只只托盘，盘上整齐地摆放着各式各样的酒瓶和酒杯。
但让宾客们惊讶的是，那些酒瓶和他们见过的完全不同，通体透明，能看到里面装着一种澄澈无色的液体。
另一种瓶子则是深绿色的，瓶颈细长，放在一个小桶里，眼尖的客人发现桶里竟然放有冰块。
更让他们惊奇的是那些酒杯。
有些杯子小巧玲珑，不过拇指大小，通体透明，晶莹剔透，在烛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有些杯子则高大挺拔，杯身细长，底部有一个小小的托座，同样透明无瑕，仿佛是用一整块水晶雕琢而成的。
“这……这是什么杯子？”有人忍不住低声问道。
“透明的，完全透明的！一点杂色都没有！”
“天哪，这得是多好的琉璃才能做成这样？我活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如此通透无瑕的琉璃！”
“你看那个高脚的杯子，杯壁薄得几乎看不见。这要是轻轻一碰不就碎了吗？”
宾客们议论纷纷，目光中满是惊叹与好奇。
这时，领头的侍者躬身向太子行了一礼，然后转向众人，朗声道：
“诸位贵宾，这里有两种美酒，供诸位品尝。一种酒性刚烈，入口如烈火，名为茅台，酒力极强，不胜酒力的贵宾请慎重选择。另一种酒性温和，口感清甜，带有细微的气泡，名为香槟，老少皆宜。”
他顿了顿，补充道：“两种酒各有风味，诸位可按自己的喜好选用。小的们这就为诸位斟酒。”
说罢，下人们分成两组，一组端着那小巧玲珑的杯子和小巧的白酒瓶，另一组端着那高大挺拔的杯子和深绿色的酒瓶，分别走向各桌。
赵恒之看着面前那两只截然不同的杯子，沉吟了片刻，然后指向那只高脚杯。
“老夫年事已高，经不起烈酒了。就来这香槟吧。”
下人应了一声，握住那深绿色的酒瓶，先将瓶口的锡箔封套撕开，露出里面的软木塞。
他用拇指按住瓶塞，另一只手轻轻托住瓶底，缓缓地转动瓶身，而不是转动瓶塞。
随着瓶身的转动，软木塞在内部气压的推动下，一点点地向外移动，发出“吱吱”的声响。
下人手上的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不急也不躁，待到瓶塞即将脱出的那一刻，他微微侧了一下手腕。
“啵”的一声脆响，软木塞被瓶内的气体顶了出来，一股白气从瓶口袅袅升起。
金色的酒液随之倒入杯中，泛起一层细密的气泡，在烛光的映照下闪烁着迷人的光泽。
赵恒之看得目不转睛，忍不住赞叹道：“这酒……竟然自己会冒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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