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太子登场

陆崇远自然听得懂，但他只是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他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目光再次扫过满堂宾客。

他看到赵恒之正在和几位官员低声交谈，频频点头，神色郑重。

他看到周鸿盛双手叉腰，仰着脖子看得目不转睛，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什么。

他看到谢蕴之负手而立，目光深远，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看到裴元凯和裴崇琰父子站在角落里，脸色复杂，一言不发。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厅堂另一侧的一个身影上——陈勺安。

他正站在远处一根柱子旁边，安安静静的，毫不起眼。

没有人注意到他，没有人知道这盏让满堂宾客惊叹不已的吊灯，就是他带来的。

陆崇远看着那个年轻人，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深深的庆幸。

陈勺安这样的人，是站在太子这边的。

他收回思绪，重新端起茶杯，嘴角的弧度又往上扬了几分。

他听到旁边几位乡绅在小声议论——

“你听说了吗？太子殿下手里还有好多这样的宝物，这只是其中之一。”

“真的？那岂不是说……”

“嘘——小声点！这种事心里明白就行了，别到处嚷嚷！”

“我今天是开了眼了。以后谁要是跟我说太子殿下不是真命天子，我第一个跟他急！”

陆崇远听着这些话，心中如同喝了蜜一般甜。

他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那盏璀璨夺目的水晶吊灯，心中默默想道：

太子殿下，老臣能为您做的，就是守住这金陵城，守住这陆家府邸，让您安安稳稳地登上那个位置。

至于其他的，就看您和陈先生的了。

陆崇远环顾厅中，见宾客们已然从最初的震撼中稍稍平复，各自落座，低声交谈。

他清了清嗓子，朗声道：“诸位贵宾，请静一静——”

厅中的嘈杂声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主座的方向。

陆崇远侧身让开半步，朝着后堂的方向躬身拱手：“恭请太子殿下。”

后堂的珠帘被人从内侧挑起。太子从帘后缓步走出，一身月白色的锦袍，腰间束着玉带，发髻以玉冠束起，面容年轻却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他走到主位前站定，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微微颔首：“诸位请坐，不必拘礼。”

众人依言落座，但目光无一例外地聚焦在太子身上。

然而，有几个眼尖的宾客注意到了一件奇怪的事。

太子并没有直接坐到主位上，而是走到了大厅前方一处略微高起的台子前。

那台子上立着一根细细的银色杆子，顶端有一个拳头大小、形状奇特的东西，用黑色的细网包裹着，底下连着一根细细的线缆，沿着台脚延伸到地面，消失在后堂。

没有人认得那是什么东西。

太子在银杆前站定，双手自然地搭在杆子的两侧，目光扫过全场。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轻轻咳嗽了一声。

那银杆顶端的黑色网罩似乎震动了一下，一声清晰的“咳”从某个看不见的地方传了出来，仿佛有人在厅堂的四角同时轻轻咳了一声。

离得最近的赵恒之身子微微一震，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确认那声音的来源。

太子微微一笑，开口说道：“诸位，孤今日设宴，一是为了答谢金陵诸位父老的盛情款待。”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只是平常说话的语调。

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座大厅，仿佛他就在每一个人耳边说话一般。

那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清晰、饱满、没有丝毫的失真。

厅中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有人转头四顾，试图找到那个“代替太子说话”的人。

有人低头看向地面，怀疑地下是不是埋了什么传声的管子。

周鸿盛甚至猛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确认是不是有人在背后学太子说话。

“孤与母后一路南行，颠沛流离，幸得金陵各位收留庇护，此恩此情，孤铭记在心。”

太子的声音继续在大厅中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甚至比面对面说话还要清晰。

赵恒之忍不住低声对身旁的周鸿盛说了一句：“周守备，你听到了吗？殿下的声音……好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

周鸿盛瞪大了眼睛，压低声音回道：“听到了，我还以为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赵恒之摇了摇头，目光中满是困惑和惊叹。

“这又是什么宝物？本官活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能让人声音变大的东西。”

“而且你听，殿下的声音一点儿都不费劲，就像平常说话一样，可整座大厅里每一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何止是听得清楚，”周鸿盛咂了咂舌，“就算坐在最后面那排，都感觉殿下是在跟前说话一样。”

太子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但没有停下来解释。

他继续说道，语气渐渐转为深沉：“二来，孤也想借这个机会，与诸位说几句心里话。”

厅中的气氛微微一凝。

所有人都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竖起了耳朵。

那银杆将太子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送到了每个人的耳中，没有人愿意错过任何一个字。

太子没有多余的铺垫，直接切入了正题。

“三天前，京城突发大变。滇南侯与严世珫联手，弑君篡位，污蔑孤意图谋反。”

“一夜之间，先帝——”他的声音微微一顿，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稳。

“先帝在事变前还设宴招待滇南侯，但夜里便传来了驾崩的消息。”

他抬起目光，直视着前方，声音通过那银杆传遍了大厅的每一个角落，清晰而坚定：“他是被人谋害的。”

厅中鸦雀无声。

“孤被他们设计前去面圣，反被他们诬陷孤弑父篡位。”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却依然平稳有力，“滇南侯和严世珫封锁皇城、追杀孤与母后……”

他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久久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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