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46

羞赧与慌乱缠上心头，清娆不敢再胡思乱想，匆匆敛了心绪，撑着手臂坐起身。

　　微凉的晨风穿过帐缝，拂得她发丝轻扬，清娆下床来到铜盆前，清水映出她面色微红的模样。

　　她对着水面上模糊的倒影将长发挽起，束成一个利落的男子发髻，才拍了拍脸，深吸一口气，掀帘出了营帐。

　　晨光扑面而来，山间的空气清新怡人，清娆在军营里转了一圈，没看见相柳。

　　校场没有，议事帐没有，连他惯常独处的后山崖边也没有。

　　她拦下一名巡逻兵士询问，兵士挠了挠头回话：

　　任何角色："  军师天未亮便动身了，未曾说过去向。"

　　辰荣清娆："  知道了"

　　清娆心底骤然一空，面上却不动声色，转身往库房走去。

　　路过议事帐时，正好见洪江从里面出来，他看见她，神色温和了几分，似长辈看待晚辈一般，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亲近。

　　清娆上前躬身行礼：

　　辰荣清娆："  洪将军"

　　洪江微微颔首：

　　洪江："  阿九，今日怎么不去后山操练了？"

　　辰荣清娆："  军师不在，没人盯着我练功。"

　　清娆笑了笑，语气轻松，像是随口一问：

　　辰荣清娆："  洪将军"，军师去哪了？

　　洪江望向远处山峦的方向，沉默了片刻才道：

　　洪江："  西炎军在清水镇以西三十里设了粮草转运据点，近日正往辰荣山调运物资，军师前去探查虚实。"

　　清娆心头一紧，西炎军的粮草重地必然重兵环伺，他前去探查，无异于孤身深入敌军腹地。

　　辰荣清娆："  他一个人去的？"

　　洪江看了她一眼，像是看出了她眼底那点藏不住的担忧，却没有点破，只道：

　　洪江："  他惯常一个人行动，从不带人，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说完拍了拍她的肩，转身走了。

　　清娆望着洪江远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继续朝库房走去。

　　-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相柳却迟迟未归，甚至连一点音信都没有，清娆心里的那根弦也一天比一天绷得紧。

　　后山上，清娆对着面前那根被她摔打了无数次的木桩，一拳一拳地打下去。

　　没有相柳在旁边冷着脸说“太慢，再来”，也没有他忽然伸手扣住她手腕，把她摔在草地上时那副居高临下的模样。

　　只有拳头砸在木桩上的闷响，一声接一声。

　　她练到浑身汗透，手臂酸得抬不起来，才终于停下来撑着膝盖喘气，然后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看着面前那根木桩上被她砸出的浅浅凹痕，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辰荣清娆："  没出息"

　　她低声骂自己，转身往军营方向走去。

　　接下来的几日，清娆每天照常去库房清点军需，照常去伙房领饭，照常在后山练功。

　　她把自己忙得像陀螺一样，不让自己停下来，因为一停下来，她就会忍不住往营门的方向看，盼着能看见那抹白衣银发的身影归来。

　　夜色宁静，清娆坐在帐前望着天边的明月，心里空落落的，像缺了块什么似的。她正发着呆，忽然听见头顶传来一阵急促的翅膀扑棱声。

　　她抬头，毛球正从天边俯冲下来，落在她面前，羽毛凌乱，乌黑的小圆眼里满是焦灼，扑腾着翅膀急声叫道：

　　毛球："  救命，救命，快跟我来！"

　　清娆心头猛地一沉：

　　辰荣清娆："  相柳出事了？"

　　毛球用力点了点头，双翅一展，骤然化作白羽金冠的大雕，伏低身子示意她上来。

　　清娆转身冲进帐中抓起药囊，几步奔回毛球身边，翻身爬上雕背。

　　大雕振翅而起，驮着她掠过层叠的山影，风从耳畔呼啸而过，清娆攥紧毛球背上的羽毛，心口跳得又急又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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