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麻烦来了
码头吊机的钢丝绳刚吃紧，一只一人多高的木箱便离开船舱，慢慢越过船舷。
箱板上印着黑色的奥斯本字样，底下还喷了几行英文，怕潮、怕碰、不许倒置。
码头工人不懂英文，却看懂了箱子上的酒杯标记，早早就把减震垫铺好了。
方晓东站在遮阳棚下，手里拿着装箱单。
奥斯本搬迁过来的第一船设备正在卸货。第一批大约到了三成，剩下的按船期，这个月底前陆续到齐。
两个美国工程师守着吊装，东丹工人跟着学拆箱、清点、做防潮记录，旁边还有几名翻译，忙得满头都是汗。
“如果出现装卸事故，先别急着骂人。”方晓东对李立强交代：
“把原因查清楚。是咱们的人不会干，还是规程没写明白，都得记下来。后面还有那么多设备，不能回回交学费。”
李立强刚记下，一名军官便一路小跑过来，递给他两份电报。
他看完，脸上的笑没了，眉头紧皱。
“老板，出事了。”
方晓东接过电报，才扫了一眼，牙关就咬紧了。
“妈的，这个节骨眼上给我使绊子！”
这是两封急电。一份来自北线。
缅国陆军两个营越过高当城以北山区的传统分界线，在争议区的一处高地上设了哨所，还朝东丹军克伦旅的巡逻队方向开了两枪。
巡逻队没有接到还击命令，保持克制，已经退到二线观察哨警戒。
另一份来自海上。
三艘印国军舰在安达曼以北拦停东丹的两艘补给船，派人登船检查，扣了一批柴油，说是可疑军用物资。
方晓东把两份电报看完后，没有马上说话。
美国奥斯本的第一船设备刚到，工人们连拆箱都还在学。
他这半年在美国陪笑、谈判、算计每一分钱，好不容易把奥斯本和封装线往东丹搬，这边便有人认定他舍不得在这个节骨眼上开打，想趁机咬下一块肉。
开枪试探和查扣一批柴油伤不了东丹的筋骨。
真正让他恼火的，是对方那个念头：东丹刚过了几年安生日子，临近的这两个邻国就憋不住了，这是老虎不发威，当我们是病猫？
他把电报慢慢折起来，呼吸有些急促。
“操他妈的，回会议室。”
码头离首府大院不远，车队一路疾驰。邵波拉和林阳收到消息，比他们早一步赶到。
林阳看完电报，把帽子往桌上一放。
“缅国两个营，印国三条船，前后脚伸手，商量好的？三哥，这回咱不能惯着。”
邵波拉没林阳那么冲动，眉头却也拧紧了。
“北线的人已经开了枪，海上又扣了咱们的物资。再退一步，后面只会更过分。”
方晓东把两封电报并排放在桌上。
一个放不下丹那沙林，一个咽不下布莱尔港那口气。有没有提前通过气，眼下还没有证据，可这两只手，都伸在了东丹最忙的时候。
“他们要是真想马上全面开战，就不会只开两枪、扣一批柴油。”方晓东说，“这是来摸咱们的底线，顺便占点便宜。”
林阳问：“那就把底线亮给他们？”
“亮，但不是亮给他们看，是打给他们看。”方晓东抬起眼，“这次不能手软。不把他们打疼，他们永远搞不清谁是大小王。”
方晓东走到墙上的地图前，手指先落在高当城以北的山区防线。
“北线克伦旅前出，进入我们建好的永久工事。山地炮兵提前进入阵地，沿边境线展开，装甲部队待命。先联系我们在缅军内部的关系网，把缅国的真实意图了解清楚，还要摸清他们其他部队的动态。空军也做好准备。别打一拳，只蹭掉对方一层皮。”
林阳看着地图：“要是这两个营只是摆在明面上的诱饵呢？”
“所以才让你先查。”方晓东说，“他们后面有没有炮兵，有没有第二梯队，仰光知不知道前线的动作，都得问清楚。仗可以打得狠，不能打得糊涂。”
他的手指又移向海面。
“051编队和021导弹艇出港，把两艘补给船接回来。布莱尔港的岸基导弹进入战备。先派空军侦察周边海域，看看有没有其他海军力量活动。如果没有，那就直接打。三艘军舰，已经是块肥肉了，吃掉他们！”
林阳立即道：“是！我这就去下命令。”
“还有。”方晓东叫住他，“联系研究中心，把新改进的导弹列入这次作战序列，正好在实战里检验成果。但让他们按实战标准再查验一遍，别到了阵地上，掉链子。”
林阳脚步一顿：“改进过的新导弹还没用过，直接实战？万一……”
“你要相信咱们国家的专家。”
林阳咧了咧嘴，重新拿起军帽：“明白。”
邵波拉问：“外交上怎么讲？”
“照会照发，莫斯科那边也通知一声。不是请他们拉偏架，是把事情讲明白。北线先开枪，印国先扣船，咱东丹是名正言顺地反击。”方晓东顿了顿，“通知周边国家的媒体，就说缅军越境枪击造成我方士兵伤亡，被印国查扣的物资也让咱们损失很大。”
邵波拉问：“搞这么大？”
“对，就得这么搞，还得找关系报送联合国。”
邵波拉提醒他：“东丹在联合国没有席位。”
“没有席位，才要找关系，是时候让东丹在国际上露露脸了。”方晓东说：
“请苏联驻联合国代表团帮忙转交。维港和东南亚的报纸同时发，前线的照片、巡逻队的报告、补给船的航程记录，能附的都附上。等咱们动手的时候，得让别人知道咱们出师有名。”
邵波拉已经拿出钢笔记录：“伤亡和损失怎么报？”
“北线一死一伤，印国海军那里，咱报五百万美金的损失，记者那里，包点红包，把声势造起来。”
方晓东说完，又把桌上的奥斯本装箱单拿起来，递给李立强。
“码头照常卸货，尽快组织那些美国工程师安装调试，工人的培训也照常。打仗是军队的事，不能外面枪一响，家里什么买卖都停了。还有，那几个美国工程师，尽量安抚。东南亚国家，有些枪炮声，很正常。”
李立强笑道：“这话跟他们说，会不会把人吓跑。”
“你小看美国人了。”方晓东笑了，“他们国家，隔三差五，大街上都能听到枪响。去吧，每件事都不能掉链子。”
“好嘞！”
会议散后，几道命令分头发出。
作战室里的电话铃很快响成一片，参谋进出门时都放轻了脚步。
邵波拉带着外交人员整理照会，林阳去了作战室，李立强则赶回码头。
老周那边也回了话：“改进的各类导弹型号都能参与实战，要求做好参数记录。”
当天下午，051编队完成补给，021导弹艇陆续离港。
编队没有直接扑向印国军舰，先占据接应补给船的位置，等待空军的侦察结果。
李立强回到码头，把北线和海上的情况如实告诉两个美国工程师，又解释了他们绝对安全，在东丹境内，全程安排警卫人员保障他们的安全。
果然，那几个工程师居然很兴奋，一个劲地要求去战场观摩。
当天下午，高当城北线，娜波少将麾下的克伦旅开始机动。
军车一辆接一辆穿过高当城，沿街店铺还开着，门口却站满了看车队的人。有个孩子跟着车跑了几步，被母亲一把拉了回去。
土瓦城码头的吊机没停，一只只大木箱照样越过船舷，落上货车。运设备的卡车和军车在城外交错而过，一边往北，一边往工业园。
克伦旅前线部队开始进入永久工事。
防炮洞里的弹药箱被打开，重机枪送进射击位置，山地炮兵则沿着提前测好的路线进入阵地。
各营之间的电话线重新检查了一遍，前沿观察哨也开始逐段报告缅军动态。
空军侦察机进入高空开始侦查。
傍晚，安插在缅军内部的情报线，传回了第一批密报。
越界部队正在等待工兵和后续物资，高地上的哨所只是第一步。缅军其他几处营地也有车辆调动，但暂时没有发现更大规模部队南下的迹象。
几乎同时，安达曼岛的空军侦察照片已经送到了土瓦作战室。
照片上的海面留下几道细长航迹。
三艘印国军舰分散在东丹补给船附近，周边海域暂时没有发现其他军舰活动。
林阳把北线情报和侦察照片放在一起，拿起铅笔开始记录作战计划。
雨点终于落上作战室的铁皮窗檐，起初稀稀落落，很快连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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