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乱局
二狗和俊子跑了，跑去了旧金山的圣克拉拉，那是英特尔公司的总部。诺伊斯亲自把他们安排进保密机房，做起了安保工作。
别说FBI，即便是CIA也查不到那里。
方晓东却没打算就此安顿。
托马斯居然敢用一条宝石手链，买通伊莲娜，让她把安然骗出来下药。要不是碰巧给何良看见，安然岂不是毁在了那个杂碎手里？
挨顿打就想过关？
想屁吃呢。
那天在医院，多诺万和方晓东聊得挺好。
多诺万先道了谢。
“方先生，谢谢你，”多诺万很诚恳，“艾米这个丫头，那晚没有你，她活不了，她都跟我说了。我觉得，现在的美国，的确问题挺大的，黑帮家族林立，政治掮客满街都是，任何事情，只要有人查下去，都是一本烂账。如果战争必须要打起来，我关心的是怎么收场，不是谁先开的枪。”
多诺万的话很直接，态度却很模糊，这让方晓东有些不好回答。认还是不认呢？谁知道这老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不明白你说的什么意思，不过我很认同你后面说的观点。美国的问题很大，也许，打起来，打乱点，会更好。”
老多诺万脸上肌肉狂抽：“你们中国人，是不是都这样？脑子里都是阴谋诡计？”
“呵呵，你这算是夸我？阴谋诡计可不是好话。”方晓东往后靠了靠，笑呵呵地说，“多诺万处长，我建议把布朗家族的事情安排上媒体，让民众站在你们纽约警方这边。这样，你们才可以放开手脚对付黑帮，对付那些政治掮客。”
多诺万沉默了。这主意不错，但是这样一来，他真的会得罪很多人。
“你快退休了，”方晓东继续补刀，“退休后，很快你就会默默无闻。听我的，你或许会被写进历史。让艾米去办，她会更快地成长。”
“方……”多诺万苦笑，“难怪你们的历史会那么久远，你们中国人的确很厉害。我觉得即便是我在纽约翻云覆雨，也仅仅只是美国的一小部分，不会有你说的那种效果的。”
“不不不，多诺万处长，”方晓东摇了摇手指，“纽约市是民主党的大本营，又是世界的金融中心。你的作为影响的不仅仅是美国，甚至是全世界。看吧，好好干，要不了两个月，整个美国甚至世界，都会有大变化。”
方晓东站起身：“我可以走了吗？我应该有很多证人，不会被捕吧？布朗家族很快就会暴怒，我得回去准备一下。”
他当然得准备，他要继续拱火，让他那些看不惯的人乱得更加透彻些。
多诺万点了点头。
两个人谁都没把话说透，事情却这么定了。
……
艾米那里的调查很顺利。
托马斯毕竟只是个哥大的学生，有钱人家的坏，全写在脸上。手段虽然卑劣，却漏洞百出。
伊莲娜被带到警局时，还戴着那条宝石手链。听完安然差点出事，她当场就哭了，把手链摘下来放到桌上，将托马斯怎么找她、怎么让她约人，全交代了。
她不知道下药的事。
可她收过手链，福满楼的包间又是托马斯订的，这些都是证据。
福满楼的服务员没找到那个红酒杯，可能早就被洗碗工洗掉了。不过，艾米从托马斯的衣服口袋里，找到了用剩下的甲喹酮，与安然血液中检出的药物成分一致。
酒店前台更干脆。
警察刚说可能吊销旅馆执照，他就把收的二十美金、五十美金全说了，连行凶的亚裔男人的长相都描述了一番。可惜，纽约警方并找不到那两个人。
艾米拿着笔录看了半天，只评价了一句。
“狡猾的中国人。”
第二天下午，纽约的报纸便出了报道。
《布朗地产老板之子涉嫌下药侵犯中国留学生》，标题不算长，杀伤力却不小。报道没提安然的名字，只写一名在哥大就读的年轻女子，目前已被警方保护。
纽约的记者无孔不入。有人守在布朗地产楼下，有人去了哥大，还有人堵在乔治的竞选办公室门口，问他是否准备为侄子辩护。
还有记者跑去医院，挖出了理查德的儿子托马斯被两名亚裔男子打坏下身、手术失败的消息。
当然，消息这么快见报，正是方晓东和多诺万那晚在医院走廊里商量的结果。
布朗家族一下子焦头烂额。
FBI对地产公司的调查没有停，几份咨询合同查不到实际业务，账上还有多笔解释不清的大额往来。理查德正被这些事搅得睡不着，儿子的丑闻又登上了纽约州的媒体。
完蛋了。
……
乔治家的书房里，门摔得震天响。
“你儿子干的好事！”乔治把报纸摔在理查德面前，“FBI的调查还没结束，记者又来了！你让我的竞选怎么继续？”
理查德也红了眼：“你现在只知道你的竞选？托马斯还在医院里躺着，他下半辈子可能都完了！”
“那是他自找的！”
“乔治！他可是你的亲侄子！”
“我说错了吗？”乔治指着报纸，“给女孩下药，带去旅馆！还被人当场堵住！你还想让我怎么替他开脱？”
两个人吵得脸红脖子粗，谁也没注意到安志欣已经站在了门口。
她手里也拿着一份报纸，纸页被她攥得变了形。
安然报案以后，亲自给她打了电话。她在电话里没哭，安志欣却听得手直发抖。
“你们还在算计选举？”
兄弟俩同时闭了嘴。
安志欣走到理查德面前，把报纸拍在桌上。
“我把安然接到美国，是让她来读书的，是我们家欠她的！不是让你儿子糟蹋的。她叫我一声姑姑，我就不能让她受这种委屈。”
理查德张了张嘴：“志欣，事情还没到最后，也许托马斯是一时糊涂，毕竟，他没有成功……”
“糊涂？”安志欣盯着他，“他接受过美国最好的教育！那是糊涂？难道那不是品德问题？在他眼里，我们华人就这么好欺负？”
理查德没了声音。
安志欣又看向自己的丈夫：“还有你。你现在要是敢替他说话，敢找人压这个案子，我跟你没完，你休想指望我们华人给你投一张选票。”
乔治脸上的肌肉抽了抽：“我没打算帮他脱罪。”
“最好是这样。”
安志欣拿起包，转身就走。她要去医院，没工夫再听这两兄弟算账。
门关上以后，书房里安静了几秒，随即又吵了起来。
这一回，理查德先开了口。
“乔治！我们布朗家族的男人怎么能让女人骑到头上？你玷污了家族的荣誉！”
“放你妈的屁！是你们父子俩玷污了家族的名誉！你这个混蛋！”
……
戈蒂最近的日子，比理查德还难过。
老保罗把他叫过去，关起门骂了整整半个小时。
“我有没有说过，不许碰警察？现在好了，我们家族成了整个纽约警方的眼中钉！”
戈蒂低着头：“是理查德找我帮忙，那五百万也是为了弥补和捷诺维赛家族发动战争的损失……”
“你为什么私自做出这么大的决定？”老保罗打断他，“现在出了事，你却让整个家族替你扛罪？”
戈蒂不敢再犟。
老保罗当场收了他一半的生意。临走前只留了一句：“立即离开纽约，去躲起来！别指望我再次保你！”
离开纽约？那他这个老大的位置还能保住？不出意外，很快就会有人代替他的位置。
可这仅仅是开始。
纽约警方像突然找到了方向，连续扫他的场子。赌档、酒吧、地下钱庄，一处接一处被查封，手下的人刚换完电话，警察已经找上了门。
戈蒂再蠢，也明白有人把火力引到了自己身上。
在戈蒂看来，是老保罗和理查德一起把他卖给了纽约警察。
当天晚上，理查德的堂弟、布朗地产公司的副总，乘坐劳斯莱斯刚驶出公司停车场，就被两辆皮卡夹在了路边。
几个蒙面人端着微型冲锋枪，直接扫射汽车。
司机、保镖和理查德的堂弟，全被打死在车里。保镖连腰间的手枪都没来得及掏出来。
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住在医院十三楼的托马斯，突然从窗户坠了下去。
门口执勤的警察没有听到任何动静。一个刚做完手术、连下床都费劲的人，怎么就自己爬上了窗台？
警方很快给出了初步结论：畏罪自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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