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不是我干的
艾米是方晓东打电话叫来的。
他在纽约警方没什么熟人，出门前考虑再三，还是拨了艾米的号码。万一他过去以后忍不住，把托马斯那个货给打残了，没个熟悉点的警探在场，心里终究没底。
难不成一走了之？那他在美国的计划和目的怎么办？
艾米对方晓东的事自然上心。只是这份上心，连她自己都觉得矛盾。他救过她的命，她欠他一份情；可他身上的秘密太多，她又总想亲手揭开一层。
所以电话一挂，她不仅自己来了，还带来两个警局的探员。
很快，三个人上了楼。
房门敞着，锁舌崩在一边。艾米刚走进去，就愣了一下。
床上躺着个昏迷的女孩，很漂亮。
地上蜷曲着一个白人男子，似乎被打得很惨，刚刚苏醒，正捂着下身轻轻抽搐。
方晓东和何良都在房间里。那根铁木大棒槌已经收了起来，方晓东站在床边，正检查那女孩的状况。
“怎么回事？方先生。”艾米扫了方晓东一眼，公事公办地问。
“我的手下何良先生在福满楼门口看见，这个男人把昏迷的安小姐带了出来。她是我在国内的朋友，何良认识，所以打电话通知了我。”方晓东说，“我们一路找到这家宾馆。我赶过来时，现场就这样了。我也是刚到，五分钟前到的。这个男人不是我们打的。”
“哦？凶手呢？”艾米的表情有些奇怪，“这女孩是你女友？”
“不是，至少现在还不是。我们在美国也就见过三次面，她是哥大的学生，现在在我朋友的金融公司见习。”方晓东耸了耸肩，一脸无辜。
艾米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她知道方晓东庄园里藏着批安保人员，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受过军事训练，她也见过何良，知道他是方晓东的贴身保镖。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才把话题拽回来。
“方先生，我刚才问的是凶手。你们看到凶手了吗？不要转移话题。”
“呵呵，我担心朋友的安危，没看清对方，也没去追。是两个男人，好像是亚裔。”方晓东说，“我想，这酒店前台应该会知道。”
艾米没急着拆穿，先走到床边检查安然。
人还在昏迷，呼吸平稳，嘴里有酒气，但不浓。她翻开安然的眼皮看了看，又摸了摸颈侧的脉搏。
“被下药了？她需要送去医院验血。”
方晓东的表情严肃了些：“最好在你们警方的监督下送去医院。”
他指了指地上的托马斯：“还有他。既是伤者，也很可能是下药的人。”
艾米看了托马斯一眼，对身后的年轻探员说道：“汤姆，你去检查一下，再喊两辆救护车来。”
汤姆蹲下去，先把托马斯嘴里那团领带和袜子拽了出来。托马斯干呕两声，嘴里总算能出声了。
另一个探员还站在门口。
“你去楼下，把前台和侍者分开问话。今晚谁来过这个房间，都是什么时候到的，都记下来。”艾米吩咐，“再通知福满楼那边，确认哪些人去吃过晚饭。”
探员转身下楼。
艾米这才重新盯着方晓东：“凶手你真的不认识？或者说，不是你安排的？”
方晓东还是那副无辜的表情：“艾米，如果是我，我不会留在现场等你。你知道的，以我的身手，这小子不可能还活着。我想，会不会是路过的、见义勇为的好市民干的呢？”
艾米笑了，笑得像只小狐狸。
方晓东也笑了。
行，这小妞学会看破不点破了。
地上忽然传来一声呻吟。
托马斯睁开一条眼缝，看见艾米身上的警徽，立刻伸出一只手：“警察……抓他们。是他们打的我……”
艾米蹲到他能看见的位置：“你叫什么名字？”
“托马斯·布朗。”托马斯喘了几口气，“我父亲是理查德·布朗，布朗地产……你们认识他。马上把他们抓起来！”
艾米没有马上回头。
理查德·布朗。
和她现在产生大冲突的那个家伙，他儿子居然躺在这里，还涉嫌给一个中国女孩下药。
这又是一个巨大的丑闻。
“你说他们打你，房间里一共有几个人？”
“两个……先进来两个。”托马斯疼得浑身是汗，话也说不连贯，“后来……后来，我醒过来又看到他们两个……”
“前面两个长什么样？”
“亚洲人……都是亚洲人……”
托马斯还想抬手指方晓东，胳膊刚离地，又垂了下去，人也再次昏了过去。
艾米站起身，看了方晓东一眼。
方晓东正低头给安然拉被角，连头也没抬。
楼下的救护车很快到了。
托马斯先被抬走，汤姆跟车去了医院。
安然随后也被送上救护车，艾米和方晓东一起跟了过去。何良则留在旅馆，配合留下的探员做笔录。
……
到了医院，安然的血样立刻被送去检验。
医生初步判断是镇静类药物，具体成分还要等检验结果。
她身上的衣服完整，也没有遭受进一步侵害的迹象，人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只需留院观察。
托马斯被推进了手术室。
艾米站在手术室门口看了一眼，转头问方晓东：“你早就知道他是理查德的儿子？”
“知道。”
“所以你的人一直盯着他？”
“艾米警官，话不能乱说。”方晓东纠正她，“何良是在福满楼碰巧看见。安然一个人在美国读书，我认识她，多关心一点，不犯法吧？”
“你们才见过三次。”
“你记性倒不错。”
“我还记住了一句话。”艾米看着他，“至少现在还不是。”
方晓东摸了摸鼻子，没接这茬。
艾米心里很不舒服，病房里的护士便探出头来，说安然醒了。
安然睁开眼时，手下意识抓住了床单。看清床边的方晓东，她愣了几秒，才慢慢松开。
“我怎么在这儿？”
“你在福满楼被人下了药。”方晓东说，“我们赶得及时，托马斯没来得及做什么。现在在医院，安全了。”
安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脸别向一边，半天没出声。
方晓东给她倒了杯温水：“警察要问几句话。你记得多少，就说多少。说完好好休息，剩下的事不用你管。”
艾米拿着笔记本进来，先表明身份，再把椅子拉到病床边。
“今晚是谁约你去福满楼的？”
“伊莲娜，我的室友。”
“托马斯什么时候到的？”
“饭吃到一半。”安然捧着水杯，“他说要跟我道歉，后来递给我一杯红酒。我只喝了半杯，就开始头晕，就不知道后面的事情了。”
“离开饭店以后的事都不知道？”
“嗯，我一直在昏迷。”
艾米在“半杯酒”下面画了一道线：“你愿不愿意正式报案？”
安然没有马上回答。
托马斯是姑父的侄子，姑姑待她一直很好。事情闹开，姑姑一家会怎么看她？国内要是听到风声，父亲又会不会受到影响？
她抬头看了看方晓东。
方晓东没替她拿主意，只说：“报案不报案，都由你。我会站在你这边，会支持你。”
安然捧着杯子坐了一会儿，再抬头时，声音还是不大，却清楚了许多。
“我报案。”
艾米点点头：“好。你现在只需要把知道的说清楚，剩下的交给警察。”
……
半小时后，艾米在走廊尽头给多诺万打了电话。
“杰克叔叔，理查德·布朗的儿子出事了。涉嫌下药和强奸未遂，受害人是哥大的一个中国留学生。”
多诺万那边安静了两秒：“那女孩怎么样了？”
“没有生命危险，正在等验血结果。托马斯被两个不明身份的亚裔男子打成重伤，在做手术。”艾米顿了顿，“那个……方小东也在现场，我怀疑行凶的人是他叫我去的。他否认。”
“你信他？”
“至少证据对他有利。”艾米说，“托马斯醒过一次，说先进去两个，后来又来了两个。前面两个是亚裔。方小东和何良是后面才到的，至少这段口供对他有利。酒店的工作人员也是人证。”
“呵呵，布朗家族的麻烦还真不少，最近，求情的电话让我很麻烦，这下，他们是雪上加霜了。”
多诺万刚要挂电话，艾米又补了一句：“还有，受害人叫安然。她姑父是乔治·布朗，安志欣是她亲姑姑。据说……她的父亲，还是中国的高级官员。”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这样也好，他不用左右为难了。
“你把医院的证据盯住，我马上过去。”
多诺万挂了电话，拿起外套，又把桌上的烟斗塞进兜里。
四十多分钟后，他到了医院。
方晓东还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多诺万走到他面前，先看了看病房门上的玻璃，才开口。
“方先生？”
“多诺万副处长？”
“艾米说，人不是你打的。”
“她说得很对。”方晓东笑了笑。
多诺万盯着他看了几秒，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我年纪大了，不喜欢听人绕弯子。”
方晓东也坐直了些：“巧了，我也不喜欢。那我们待会儿可以谈点不绕弯子的。”
病房里，护士替安然掖好被子，把灯调暗了。
走廊上，两个男人似乎在聊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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