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知道了匹配值的事情
附近那些人还没来得及将这件事传成新的闲话，一群身穿军装的人赶了过来。
几人径直走进人群，将其中几个带走，动作干脆利落，连多余的话都没说。
方才还挤在一起看热闹的人，顿时安静了下来。
至于那个被打得半死的男人，送进医院后，也没能躲过后面的处罚。
案子很快审结，他被以流氓罪判处死刑，随后执行枪决。
消息传回来，附近那些爱嚼舌根的人，彻底闭上了嘴。
先前还有人私底下嘀咕，觉得说什么首长爱人，没准只是拿出来撑场面的说法。
毕竟谁也没怎么见过她丈夫，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全凭他们自己说。
可如今再经过那座院子，门口竟然站了好几个身穿军装的人。
一个个站得笔直，神情严肃，目光扫过来，连想往院子里多瞧两眼的人，都忍不住先将视线收了回去。
人家对象，还真是首长啊！
而且能安排这么多人守着门，这首长的职位，怕是比他们原先想的还要高。
……
姜穗回去以后，那股恶心劲儿还没过去，肚子还抽了一下。
她起初以为是刚才走得急了，扶着椅子坐下，哪知道还没缓过来，又是一阵疼。
这一下，疼得她脸色都白了。
“陈姨……”
陈姨一回头，看见她捂着肚子，额头上连冷汗都出来了，手里的东西都差点没拿稳。
院子里顿时乱了起来。
医生很快赶来，可检查来检查去，那些仪器依旧看不清她肚子里的情况。
偏偏姜穗越来越疼，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贺沉舟赶到时，看见的就是她惨白着脸，蜷着身子躺在床上的模样。
他脚步猛地一顿，伸过去握她的手，竟然比她的还凉。
“穗穗？”
姜穗勉强睁开眼，看见他，鼻子忽然有些发酸。
她想说自己肚子疼，可嘴唇动了动，眼前便渐渐黑了下去。
“老婆！”
贺沉舟心口狠狠一沉。
他死死握着她的手，连呼吸都乱了，转头看向旁边的人时，眼底已经泛了红。
“安排飞机，回京市！”
在外面的人急得团团转的时候，姜穗正站在自己的精神海里。
刚才疼得她恨不得蜷成一团，这会儿一点感觉都没了。
还没等她弄明白怎么回事，不远处涌动起一团黑雾。
姜穗松了口气。
“老公，对不起，把你吓到了吧？”
哪知道她朝那边走去，在走近以后，没瞧见贺沉舟的身影。
只有那团黑雾，安安静静地悬在她面前。
姜穗疑惑往四周看看。
哪知道黑雾突然往她这边挪了一点。
姜穗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它竟然也跟着停了下来。
她不动，它也不动。
一人一团雾，就这么面对面地待着。
姜穗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往旁边探了探脑袋，想看看贺沉舟是不是在后面。
那团黑雾也跟着一歪，正好又挡在她面前。
“……”
她试探着抬起手，还没碰上去，那团黑雾便轻轻翻涌起来，慢吞吞地朝她的指尖凑了过来。
动作小心翼翼的，还有几分讨好的意思。
姜穗的手顿在半空，眼睛都睁圆了些。
贺沉舟没在这，那这团黑雾怎么像是活的一样？
姜穗也习惯性地摸了摸肚子，哪知道她手掌落下去直接摸了个空。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猛地低下头。
就看到自己原本高高隆起的肚子，现在平了！
姜穗不敢相信地又摸了两下，可掌心下平平坦坦，哪里还有半点怀孕的样子？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个干净，一股恐慌直直涌上胸口。
“我孩子呢？”
刚才还那么大的肚子，怎么说没就没了？！
她慌忙拉起自己的衣服。
就在这时，旁边忽然蹿出一团白雾，直直撞在了黑雾上。
那团刚才还往她指尖凑的黑雾，被撞得晃了一下，紧接着便往下一钻，直接没入了她的肚子！
姜穗吓得往后一缩，手忙脚乱地摸了过去。
可下一刻，她的动作又停住了。
因为刚刚还很平的肚子竟然鼓起来了。
她整个人都看傻了，连嘴巴都忘了合上。
这、这是什么情况？
姜穗低头看了又看，伸手托住肚子，心里的慌乱还没散尽，又觉得有些不对。
还是小了。
她原来的肚子，明明比这大得多啊！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悬在旁边的白雾便动了。
姜穗都没来得及抬手拦一下，它也一头扎进了她的肚子里。
掌心下的肚皮随之鼓起，转眼间，又恢复成了她熟悉的大小。
姜穗：“……”
她捧着失而复得的大肚子，站在原地，半天都没能回过神。
肚子是回来了，可刚才钻进去的那两团雾，她也看得清清楚楚啊！
这比刚刚肚子平的时候还要惊悚！
姜穗在精神海里吓得不轻，现实中，京市医院里的一群医生，也没比她好到哪里去。
就在刚才，他们眼睁睁看着病床上那个高高隆起的肚子，忽然瘪了下去。
没有任何征兆，连个反应的时间都没给他们留。
一名医生正要上前检查，手才伸出去，整个人就僵在了床边。
肚子平了。
那么大的肚子，就在这么多双眼睛底下，没了！
旁边的人倒吸了一口凉气，连贺沉舟握着姜穗的手，都猛地收紧了一瞬，又赶紧松开，生怕弄疼了她。
“怎么回事？”
他猛地抬眼，声音绷得厉害。
可这会儿，谁能回答他？
几个医生的目光全落在姜穗的小腹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还没等他们弄明白，那处平坦的小腹竟然又缓缓鼓了起来。
伸着手的医生下意识退了半步，险些撞上身后的人。
紧接着，肚子再次隆起，恢复了原来的大小。
病房里一时间静得吓人。
姜穗依旧闭着眼，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可在场的人面面相觑。
先前仪器检查不出孩子的情况，已经够让他们头疼了，如今连孕妇的肚子，都能当着他们的面忽大忽小？！
这肚子里怀着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念头，不约而同地从几人心底冒了出来。
不会是什么怪物吧？
可看着床边脸色煞白的贺沉舟，在场谁也没敢将这个猜测说出来。
贺沉舟等了片刻，见她依旧没有醒来的意思，才抬头看向他们。
“别站着，继续检查啊！”
他嗓音哑得厉害，握着姜穗的那只手，现在已经控制不住地发起了抖。
……
到了晚上，姜穗终于从最初的惊悚里缓过劲来，也渐渐琢磨出了一点不对。
这两团雾气，应该就是她肚子里的孩子吧？
毕竟它们一出来，她肚子就小了，等它们钻回去，肚子又能恢复了原样。
姜穗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而这团黑雾消停不了一点。
刚在她肚子里待了一会儿，它就迫不及待地钻了出来，一会儿蹿到上面，一会儿又落下来，绕着姜穗转个不停。
姜穗的脑袋跟着它转了几圈，看得眼睛都累了。
“你咋这么闹呢。”
黑雾好像听懂了，它凑过来，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随即缠住她的手腕，轻轻往上扯。
姜穗猝不及防地被带着抬起胳膊，脚下也跟着挪了一步。
它顿时更来劲了，上上下下地蹦，非要拉着她一起。
“我还得陪你跳吗？”
姜穗捧着肚子，满脸无奈，黑雾却黏着她不放，扯完左手，又来扯右手，忙得很。
就在它又想往上蹿的时候，一团白雾慢悠悠地从她肚子里钻了出来，然后径直朝着黑雾撞了一下。
方才还闹腾得厉害的黑雾，立刻松开了她的手腕。
白雾又往前挪了些，它就乖乖落下来，缩在姜穗身边，一动不动了。
可惜，这份安静没能维持多久。
才老实了一会儿，黑雾便又悄悄探出来一点，试图去勾她的手指。
白雾刚一动，它立刻缩了回去。
姜穗瞧得清清楚楚，终于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只不过她心里渐渐冒出一个猜测。
自己该不会怀了两个孩子吧？
主要是这一黑一白，实在太明显了。
连性子都不一样，一个闹腾得停不下来，一个沉稳得很，还能管住另一个。
姜穗越琢磨，越觉得有可能，眼睛也一点点亮了起来。
先前因为她的肚子太大，大家猜她怀的是双胞胎。
她还只当是自己吃得好，把孩子养得太大了，谁知道竟然可能是真的啊！
刚才还把她吓得够呛，这会儿知道可能是自己的孩子，她竟然又觉得稀罕起来，看哪个都舍不得挪开眼。
姜穗想着，反正这会儿肚子也不疼了，那就再陪它们待一会儿。
可就在这时，她的精神海开始震动起来，连带着她的意识都恍惚了一下。
姜穗脸上的笑意一顿，这才猛地想起来，自己之前晕过去了！
她只顾着在这里看这两团雾气，都快忘了外面还有人在等着。
晕倒前，贺沉舟还握着她的手，一声声地叫她，可她连句话都没能跟他说。
这么长时间不醒，他得担心成什么样啊！
这个念头才冒出来，那两团雾气像是察觉到了，一前一后，直接钻进了她的肚子。
她下意识伸手护住小腹，眼前也跟着模糊起来。
紧接着，姜穗眼睫轻颤，终于从昏睡中睁开了眼睛。
再睁开眼时，入目的是医院雪白的天花板。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手也被人牢牢握着。
她有些迟钝地转过头，正好对上一双泛红的眼睛。
贺沉舟就守在床边，衣领微乱，几缕碎发凌乱地垂在额前，口罩上方露出的眼睛布满了血丝，眼尾也熬得泛红。
见她睁眼，他身体猛地往前倾了过来，“穗穗？”
这声音也是哑得厉害，更别谈握着她的手也在发颤。
姜穗看着他这副紧张模样，心里顿时软得一塌糊涂。
“我没事，我刚才还跟孩子玩了一会儿呢。”
贺沉舟眼底已经泛起了湿意，听见这句话有些怔住了。
他缓缓眨了下眼睛，显然没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姜穗正想解释，余光瞥见了旁边的医生。
几个人都站在床边，显然也听见了她刚才那句话，这会儿正神情错愕地看着她。
她嘴边的话顿了顿，原本是想等只有两个人的时候，再悄悄跟贺沉舟说的。
可转念一想，如今觉醒者的事情都归贺沉舟负责，她身上出现这样的情况，当着医生的面说清楚，也能让他少担心一些。
姜穗抿了抿唇，重新看向贺沉舟，语气认真了些。
“我刚才进了自己的精神海，孩子就在里面，是两团雾气，一团黑的，一团白的，我还跟它们待了好一会儿呢。”
她说完，也已经做好了再被检查一遍的准备。
什么查肚子、查孩子，再抽几管血，想想都觉得胳膊隐隐发疼。
谁知道面前几个医生听完，竟然纷纷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连方才紧绷着的神色都松快了不少。
“原来是这样！”
其中一人看了看她的肚子，语气里满是感叹。
“不愧是贺副主席的孩子！”
旁边几人也跟着点头，一副终于想明白了的模样。
姜穗：“？？？”
她自己都还没弄明白呢，他们这就知道了？
不过，既然不用再折腾，姜穗自然乐得轻松，也没多问。
几名医生没在病房里待太久，很快退了出去，还顺手将门轻轻带上，把地方留给了夫妻俩。
等屋里只剩下两个人，姜穗才往贺沉舟身边凑了凑，说得也更仔细了。
“那个黑的可调皮了，出来就上蹿下跳，还非要拉着我一起跳，我都快跟不上它了。”
说到这里，姜穗忍不住笑起来，眼睛亮晶晶的。
“白的就不一样，特别稳当，黑的闹得太厉害，它过去教训一下，黑的立马就老实了，可听话了！”
贺沉舟只是望着她，那双泛红的眼睛里，仍残留着没能散尽的后怕。
等她说完，他伸手将她抱进怀里，小心避开她的肚子，低下头，将脑袋埋进她颈窝里。
姜穗感觉到他轻轻蹭了蹭。
再开口时，他的声音低哑得厉害，听得她心口也跟着软了下来。
“我不关心孩子，我只希望你没事。”
姜穗原本觉得自己已经没事了，可听见贺沉舟这句话，再看看他泛红的眼睛，到底还是心软了。
他被吓成这样，光听她说几句，哪里能真正放下心？
所以她还是去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
可惜肚子里的孩子依旧什么都查不出来。
倒是姜穗自己的检查结果，让她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她现在竟然已经到了B级向导的水平！
可这股高兴劲儿，在看到两人的匹配结果时，又卡住了。
百分之七十。
姜穗脸上的笑容一顿，又低头仔细看了看，确定自己没有看错，眉头便慢慢皱了起来。
上次检查，两人的匹配值是百分之六十。
那就是比上次好点。
姜穗又有些泄气了。
不过，泄气归泄气，她这回倒没有再往贺沉舟不喜欢自己上面想。
自己人都跑到省城去了，他还一趟趟地追过去。
明明待不了多久，也非要亲眼看看她才肯走。
还有刚才守在病床边，那副眼睛都熬红了的狼狈模样，她又不是没看见。
可他喜欢自己是一回事，匹配值又是另一回事。
姜穗是真的想不明白，明明之前那么高，怎么后来就掉下来了？
恰好这时，秦野找了过来。
贺沉舟原本不想走，眉头刚皱起来，姜穗便轻轻推了推他的手。
“你去忙吧，我现在好好的，有事就叫医生。”
秦野都亲自找来了，肯定有重要的事情。
贺沉舟又看了她一会儿，这才不太放心地跟着秦野出去。
等医生过来，姜穗就趁机问起了匹配值的事。
“医生，我跟贺沉舟的匹配值，之前不是很高吗？为什么后来会掉下来？我现在都到B级了，也才百分之七十。”
医生听完，看向她的神情也有些迟疑。
气氛沉默了好一会。
医生回答：“您和贺副主席一开始的匹配值，其实没有那么高。”
姜穗脸上的表情慢慢愣住了，连搭在被子上的手都停了下来。
“……一开始就没有那么高是什么意思？”
医生看着她满脸错愕的模样，这才意识到，自己恐怕说漏嘴了。
他原本以为，姜穗早就知道了当初的事情，也知道自己参与过，所以才找他问个明白。
谁知道，她竟然不知情？
病房里安静了片刻，姜穗已经坐直了些，“医生，您把话说清楚，什么叫一开始就没有那么高？”
医生被她问得有些为难，可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再遮遮掩掩，只会让她更加疑惑。
何况，如今谁不知道，这位夫人对贺副主席有多重要。
犹豫片刻，医生到底还是如实开了口。
“我和贺副主席很早就认识了，当初匹配的事情，我也是知情的。”
随着医生慢慢解释，姜穗终于知道了怎么回事。
原来，当初贺沉舟曾往她附近的检查基地送过好几次自己的血液，可一次都没能跟她匹配上。
后来，他就在自己的血液里加了一点东西，最后那次的匹配值，才会高得那么惊人。
姜穗听得眼睛都睁圆了。
她怎么都没想到，那个让她一直想不明白的匹配值，背后竟然还藏着这样的事。
而血液里加了东西这件事，从头到尾，就只有贺沉舟和眼前这位医生知道。
至于后来两人在医院重新做匹配的结果，也一直没有对外透露。
如今这百分之七十，虽然比不上最开始那个惊人的数值，可却是两人从毫无匹配，一点点涨上来的。
医生说到这里，也忍不住感叹。
“起初，我也觉得贺副主席这样做有些不妥，可没想到，您竟然真能扛住他身上的毒，匹配值还从零涨到了如今的百分之七十。”
他看向姜穗，语气里满是感慨。
“可见贺副主席对您用情有多深，如今回头看，他当初也确实有远见。”
姜穗呆滞了好一会儿，才向医生道了谢。
“谢谢您。”
她没有再问，医生见状，也没继续打扰离开了病房。
当屋里重新安静下来之后。
姜穗靠在床头，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被角，脑子里还在反复想着刚才听到的话。
这件事，她肯定要亲口问问贺沉舟。
难道他很早就已经知道自己能治愈他？
还是说，他根本不怕自己会中毒？
想到这里，姜穗眉头慢慢皱了起来，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如今连她晕过去都怕成那样，当初怎么又敢冒这个险？
更让她想不明白的，还是上辈子的事。
照这么说，上辈子那次匹配，他应该也做了同样的事情。
可是自己上辈子没跟他走啊。
那他后来为什么没有再出现？
姜穗深深吸了口气，又慢慢吐出来，努力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先别自己吓自己。
贺沉舟肯定不会伤害她，这些日子他怎么对自己的，自己心里清清楚楚。
既然想不明白，那就等他回来，听他亲口解释好了。
这么想着，姜穗紧皱的眉头渐渐松开，手掌轻轻覆上肚子，心里也跟着安定了些。
她重新闭上眼，意识再次回到了自己的精神海里。
刚进去没多久，那团黑雾便迫不及待地从她肚子里钻了出来，绕着她转了一圈，又亲昵地缠上她的手腕。
姜穗被它蹭得心软，忍不住弯起嘴角。
那点烦躁也跟着淡了几分。
贺沉舟回来时，就知道了自己老婆知道了匹配值的事情。
他紧张回到病房，看到姜穗正闭着眼睛，一只手还轻轻搭在肚子上。
“穗穗？”
贺沉舟快步走到床边，俯身叫了她一声。
没得到回应。
她又去了自己的精神海。
贺沉舟忍不住蹙眉。
现在他进不了她的精神海了。
先前姜穗昏过去的时候，他就已经尝试过好几遍，无论怎么试，都没能进去。
如今再试，结果依旧一样。
贺沉舟低头看着她，额前凌乱的碎发垂下来，眼底满是焦灼。
她刚知道当初的事，还没听他解释，就又进了精神海，也不知道这会儿在里面想些什么。
他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想叫她出来，又怕惊着她，连声音都压得低低的。
“穗穗，先出来好不好？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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