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刺激的晕倒
送走几人，姜穗回到客厅，脸上的笑意还没散。
爷爷的手术顺利，家里吃的、用的也都不缺。
她如今住得舒服，连从前舍不得吃的水果，都多得要分给别人。
这样的日子，她以前想都不敢想。
姜穗看向贺沉舟，心里又软了些。
她觉得自己现在能过得这么好，都是因为他，于是走过去，挨着他坐下，主动将手放进他掌心。
“今天真的好高兴。”
她说着，又往他身边靠了靠，笑盈盈地望着他。
贺沉舟当然享受。
她肯主动亲近，他哪里舍得推开。
握住她的手后，他又将她的指尖拢了拢，唇角始终带着一点笑。
可等姜穗把脑袋靠到他肩上，他的身体明显绷紧了起来。
贺沉舟垂眼看她，缓了片刻，才将原本想搂得更紧的手停住。
她只是高兴，毫无防备地依偎过来，但是他很难像她一样，单纯地享受这份亲近。
偏偏姜穗还觉得不够，抬起头，轻轻亲了一下他的脸。
贺沉舟的手指一顿。
“穗穗。”
他低声叫她，姜穗便弯着眼睛应了一声：“嗯？”
对上她的笑脸，贺沉舟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如今还怀着孩子，他们眼下不能做那些夫妻间的亲密事。
他再喜欢，也得收着些，不能任由这份欢喜把自己带得失了分寸。
可让她坐远一点，他又舍不得。
最后，贺沉舟只握着她的手，让她安安稳稳地靠在肩上，自己坐得端正，半晌都没再动。
但是姜穗心里反而慢慢有些不高兴。
贺沉舟坐得太端正了。
她都已经主动靠过来，还亲了他一下，可他只是握着她的手，连搂着她的那只胳膊，都没有再收紧些。
姜穗抬眼看了看他，嘴唇轻轻抿了起来。
没结婚之前，他可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贺沉舟总爱靠近她，抱她，亲她。
有时候她一抬头，就会撞进他的目光里。
那双眼睛紧紧看着她的时候，会让她心脏都跟着跳快，脸也不由自主地发热。
可结婚以后，他好像冷淡了不少。
他还是温柔，也还是照顾她。
她想吃什么，需要什么，他都会放在心上。
这些好，姜穗都知道，也都记着。
只是，那种亲密的感觉没有了。
姜穗脸上的笑渐渐淡了。
她这点不高兴，贺沉舟很快察觉到了。
他握着她的手，微微低下头，目光仔细打量着她的脸，从轻抿的嘴唇，看到垂下的眼睛。
姜穗察觉到他靠近，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他终于肯往她跟前凑了。
她唇边不自觉地又有了笑意，连刚才那点闷闷的不高兴，都淡了些。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
姜穗没有躲，反而稍稍仰起脸，安静地等着。
她以为他还会再靠近一点，或者像从前那样，低头亲亲她。
可贺沉舟看了她片刻，开口问的却是：“怎么不高兴了？”
声音低低的，带着关切。
姜穗眨了眨眼，脸上的笑意停了一瞬。
她没想到，就这么一点细微的情绪，他竟然都看出来了。
那看来他还是在意自己的。
姜穗想了想，开口问：“这几天我都在家里，你是不是也放假？”
贺沉舟点了点头。
她唇边又有了笑意，握着他的手，轻声说：“那我好好给你安抚一下吧，今晚我们去浴池？”
贺沉舟沉默下来。
握着她的指尖轻轻颤了一下，他又很快忍住了。
姜穗说得自然，眼睛里也满是关切。
可去浴池意味着什么，贺沉舟当然明白。
他看着她，半晌没有出声，喉结已经忍不住滚动了一下。
这份由她主动提出的亲近，让他连开口都得缓一缓。
贺沉舟额头直接贴在她肩膀上，声音低低地从颈边传来，“那我能去你的精神海吗？”
姜穗想也没想说：“好啊。”
这声毫不犹豫答应，反而让贺沉舟更难平静下来。
他的背脊又绷紧了些。
现在的贺沉舟还埋在她颈侧，缓了片刻，才慢慢抬起头。
心跳仍重得厉害，眼里的欢喜也是怎么也藏不住。
贺沉舟也低低应了一声，“好。”
他说完伸手替她拢好耳边的头发，这下能明显看出指尖在颤抖。
……
浴室里雾气缭绕，浴缸已经放满了水，细白的水汽缓缓往上浮。
贺沉舟坐在里面，露在水面外的肩颈被热气蒸出了淡淡的粉色，而下身只穿着一条四角裤衩。
此时他目光紧紧盯着浴室的门。
终于，门在这时候打开了。
姜穗走了进来。
贺沉舟忍不住坐直了身子，可看清她只穿着内衣的那一刻，呼吸突然猛地一顿。
他抬起的手停在半空，目光落在她身上，半晌都没有移开。
姜穗本来就有些害羞，见他这么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脸颊更是慢慢红了起来。
她脚步停在门边，手指轻轻蜷了蜷，想着是不是该稍微遮掩一下。
可还没等她抬手——
“扑通！”
浴缸的水花猛地溅了起来。
贺沉舟方才还坐得笔直的身子，现在直接往后一倒，整个人倒进了浴缸里。
姜穗被他这么一弄，反倒没刚才那么紧张了。
她看着溅到池边的水，唇边有了点笑意，走过去，站在浴池边往下看。
贺沉舟还在水里。
她等着他自己起来，水面上的波纹慢慢平息，可他还是一动不动的。
姜穗以为他在跟自己闹着玩，又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最后忍不住弯下腰，轻声催他。
“你别闹啦。”
没有回应。
她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目光紧紧落在水下的人影上。
“贺沉舟？”
他仍旧一动不动。
姜穗心里猛地一紧，这才发现事情不对。
她急忙伸手去拉他，可被她握住的胳膊毫无反应，连一点主动往上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她一下慌了，连忙俯下身，将人从水里捞出来，费力地扶到池边。
水顺着贺沉舟的脸往下淌，他紧闭着眼，脑袋无力地垂着。
在姜穗喊了好几声后，贺沉舟眼睛都没有睁开。
姜穗伸手探向他的鼻端。
手指停在那里，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没有气息。
贺沉舟竟然连呼吸都没了！
秦野和万振凯赶到的时候，还打着哈欠。
可一看见贺沉舟的模样，两个人那点困意瞬间散了，连多问一句的工夫都没有，急匆匆把人送去了医院。
一番检查下来，结果竟然是晕厥加休克。
医生看过检查结果，皱着眉问：“贺首长是不是执行了什么很危险的任务？”
秦野和万振凯同时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姜穗。
贺首长今晚哪有什么危险任务。
他就和姜穗待在家里。
姜穗的头发还湿漉漉的，发梢贴在肩边，脸色白得厉害。
见几个人都看向自己，她攥紧了手，急忙开口，声音都结巴了。
“我，我就是想给他安抚一下。我们去了浴室，可还没进精神海，他就倒进水里了，我把他拉出来的时候，发现他都没呼吸了……”
医生听得有些疑惑，低头又看了一遍检查结果。
“现在贺首长体内的精神力是挺躁动的，只不过，他气血也很足……”
医生抬起头，看着姜穗，斟酌着问：“当时在浴室，你和贺首长……嗯，有没有做什么其他的剧烈活动吗？”
这句话问得直白。
姜穗先是一愣，随即听明白了。
她那原本吓得发白的脸一下红了，“没有！真的没有，我刚走进去，他就倒进水里了，我连浴池都还没进去……”
秦野默默移开了目光，万振凯也站得笔直，两个人谁都没吭声。
姜穗攥着自己的衣角，越解释越不好意思，可又怕漏掉什么，影响医生判断，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
“我们在客厅的时候，他问我，能不能去我的精神海，我答应了，后来才去的浴室。”
医生听完，低头看了看检查结果，又看向她。
“也就是说，安抚还没有开始？”
“没有。”姜穗点头，声音又低了些，“他一直不起来，我还以为他在跟我闹着玩，后来才发现不对。”
说到这里，她脸上的红意渐渐退了，目光重新落向病床，眼里又有了担忧。
医生没有立刻下结论，手指停在检查结果上，沉吟了片刻。
“他倒下去之前，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姜穗怔住。
她想起贺沉舟看见自己时，忽然坐直的身子，还有那一下明显停顿的呼吸。
“他……一直看着我。”
这句话说完，姜穗的声音已经轻得几乎听不见了。
医生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看了看检查结果，一时没有接话。
诊室里安静下来。
姜穗攥着衣角，脸上的热意还没退，可一看向病床，心里又只剩下担忧。
“医生，他什么时候能醒啊？”
她声音低低的，已经顾不上刚才那点不好意思了。
医生正要开口，病床上的贺沉舟动了动手指。
姜穗立刻注意到了，往前走了一步，紧紧看着他的脸。
“老公？”
他的眉头轻轻皱起，过了片刻，才慢慢睁开眼睛。
医生上前查看他的状态，秦野和万振凯也跟着站直了些。
贺沉舟的目光先落在姜穗身上，看见她发白的脸，嘴唇动了动。
“穗穗。”
声音有些哑。
姜穗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去，眼眶也一下红了。
“你醒了。”她伸手握住他的手，指尖还有些凉：“你刚才一直不动，我怎么叫你都没反应……”
后半句话说得发颤。
贺沉舟看着她，慢慢收拢手指，将她的手握住。
姜穗刚松了口气，病床旁的仪器又突然响了起来。
“滴——滴——滴——”
尖锐的警报声接连响起，在场的人都被吓了一跳。
姜穗握着他的手一紧，脸上的血色又褪了些，急忙看向医生：“怎么了？”
秦野和万振凯也立刻凑近，目光紧紧盯着仪器。
医生看了眼仪器上的显示，神情倒没有刚才那么紧张。
“只是心动过速。”
贺沉舟眉头微蹙，直接抬起手，将贴在身上的感应器扯了下来。
连接线跟着晃了一下，方才响个不停的警报声立刻停了。
病床边骤然安静下来。
贺沉舟随手放下感应器，另一只手撑住床沿，坐起了身。
姜穗看见他坐起来，连忙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你慢一点。”
她声音还有些紧，目光一直落在他脸上，生怕他再像刚才那样，毫无预兆地倒下去。
贺沉舟看了她一眼，动作果然缓了下来。
撑在床沿的手收回来，转而握住了她的手。
医生走近，问他：“首长，您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贺沉舟回答得很快：“没有。”
姜穗没敢就这么放心。
她低头看了看被他扯下来的感应器，又看向医生，嘴唇抿得紧紧的。
秦野和万振凯站在旁边，也没急着插话。
贺沉舟醒着，能坐起来，两人心里是松了些，可刚才的警报声还让人心有余悸。
姜穗想起医生说过，他体内的精神力很躁动。
她原本就是想给他安抚的，没想到还没开始，人就被送进了医院。
她看着医生，认真问道：“医生，那我现在能给他安抚一下吗？还是要再等等？”
贺沉舟握着她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她。
姜穗没有催他，只轻轻回握了一下：“先听医生的，好不好？”
贺沉舟微微抿住唇瓣。
他当然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晕过去。
不过是因为看见了她只穿着内衣的模样，一时受到的刺激太大，身体没能承受住，才会直接栽进浴池里。
至于方才突然响起的仪器……
也不过是因为姜穗靠得太近，又握着他的手。
他只要看见她，听见她的声音，应该是只被她轻轻碰一下，心脏就会不受控制地加快。
自己对她，几乎时时刻刻都处在心动之中。
这种话，让他怎么当着医生和秦野他们的面说出口？
贺沉舟垂下眼，指腹轻轻摩挲着姜穗的手背，难得沉默得有些不自然。
姜穗不知道这些。
见他一直不说话，她还以为他身体真有什么不舒服，脸上的担忧顿时更重了。
她往前凑近了一些，仔细观察着他的脸色：“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还有哪里难受？头晕不晕？胸口呢？刚才心跳得那么快，现在还难受吗？”
她一连问了好几句，眼里的关切没有半点掩饰。
贺沉舟抬起眼，对上她担忧的目光，心口又重重跳了一下。
他握紧她的手，低声道：“我没事。”
姜穗显然不太相信：“没事怎么会突然晕过去？还连呼吸都没了，刚才机器又一直响。”
想起浴池里的那一幕，她脸色又白了一点。
“你都快吓死我了。”
贺沉舟看着她，眸底溢出来的是心疼。
他抬手碰了碰她还湿着的发梢，声音低哑下来。
“以后不会了。”
说完，他又停顿了一下。
至少下一次，他会提前做好准备。
等医生要重新给他贴好感应器，贺沉舟已经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回家。”
他说得很自然，像是刚才晕厥休克、差点在浴池里没了呼吸的人根本不是他。
医生立刻皱起眉：“首长，现在不能走。”
贺沉舟抬眼看过去，神情明显冷了下来。
他现在已经清醒了，身体也没有哪里不舒服，自然不愿意继续留在医院。
更何况姜穗身上的头发还湿着，衣服也是临时换上的，脸色直到现在都没有缓过来。
他只想带她回家。
可这里不是普通医院，专门收治的都是哨兵和向导，尤其像贺沉舟这样的高级哨兵，进来后想要离开，还要办理相应的手续。
医生直接说道：“您刚才出现过晕厥和休克，精神力现在也不稳定，必须留下观察。就算你非要走，手续一时半会儿也办不下来……”
秦野和万振凯站在一旁当然也是劝了。
最后还是姜穗伸手按住了他的胳膊。
“咱们现在先不走了。”
贺沉舟转过头，刚才还冷得吓人的目光落到她脸上，顿时收敛了几分。
姜穗没有顺着他：“医生都说要留下观察了，你就在这里多待一会儿，等确定身体没事，我们再回去。”
“穗穗，我真的没事。”
姜穗态度强硬：“没事也要检查。”
她刚才是真的被吓坏了，现在检查结果还没出来，她怎么可能放心让他回家。
“你要是不肯留下，那我不走，就在这儿，你自己回家。”
贺沉舟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她抿着嘴唇，眉头微微蹙起，握着他的手也收紧了些，显然说到做到。
难得见她对自己这么强硬，贺沉舟竟有些受用。
他的目光渐渐柔和，指腹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背，唇角也不自觉地弯起一点。
他到底还是重新靠回了床头。
然后医生很快给他安排了一连串检查。
从身体状况到精神力波动，能查的几乎都查了一遍。
姜穗也跟着忙前忙后，直到确认所有检查都做完了，紧绷的神色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期间医院这边还顺便给两人重新做了一次匹配检测。
贺沉舟出了事，自然引来了不少人的看望。
检查结果还没出来，病房里就陆续来了几位领导，随行的人手里都提着东西。
不一会儿，桌上和柜子旁边就又堆满了营养品。
贺沉舟如今也是领导，这一趟过来，也算是同事之间的探望。
大家问了几句他的身体，又叮嘱他安心休息，目光再不约而同地落到了姜穗身上。
这一次，大家算是正式见到了结婚后的姜穗。
她就站在病床旁，见有人进来主动笑着问好，又将床边的椅子挪了挪，请他们坐下。
“谢谢你们特意过来看他。”
她声音温软，接过送来的东西时也郑重道了谢，随后才转身放好。
此前只听说贺沉舟娶了个乡下来的女人，如今见到本人，倒让几人有些意外。
姜穗生得很好，眉眼清秀，皮肤白净，笑起来时尤其讨人喜欢。
行事也大方，招呼人时不慌不忙，话虽不多，但是说得都挺妥帖的。
但最让他们震惊的，还是她和贺沉舟之间的接触。
说话间，贺沉舟朝她伸了手。
姜穗很自然地走过去，把手放进他掌心，低头问了一句：“怎么了？”
“坐着。”
他将她牵到床边，往旁边让了些位置。
姜穗跟着坐了下来，顺手替他理了理领口。
指尖碰到他的脖颈时，她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理好以后，手又被他握了回去。
几人的目光顿时停在了两人交握的手上。
贺沉舟身上的毒，他们都是知道的。
平日里与他接触，谁都要谨慎几分。
但是眼前这个看着柔柔弱弱的女人，竟然能这样挨着贺沉舟，甚至直接碰触他的皮肤。
而她脸色如常，仍旧笑着听他们说话，半点异样都没有。
其实这些事情，大家早就知道了。
贺沉舟与姜穗能够接触，两人已经结了婚，连孩子都有了……
可听说是一回事，亲眼看见又是另一回事。
他们与贺沉舟打交道，早就养成了保持距离的习惯。
如今看着姜穗毫无顾忌地靠在他身边，连替他整理衣服这样的小事，都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姜穗察觉到那些目光，稍微有些不自在，就轻轻动了动被握住的手。
贺沉舟立刻低头看她。
“怎么了？”
“没什么。”
她小声应了一句，脸颊微微泛红。
贺沉舟没有松手，反而将她的手拢得更稳了些，随后才抬眼，继续与几人说话。
几人又关心了几句，话题渐渐转到了任务上。
“沉舟，你可得早点养好身体，外头还有不少事情等着你呢。”
另一人跟着点头：“是啊，有你在，大家心里才踏实，有些任务交到别人手上，我们实在不放心。”
话说得客气，听起来句句都是看重，可绕来绕去，还是盼着他能早些回去继续任务。
姜穗坐在旁边，唇边的笑慢慢淡了些。
他才从昏迷里醒过来，连检查结果都还没出来。
她低头看了看贺沉舟握着自己的手，指尖一点点收紧。
贺沉舟察觉到她的动作，侧眸看过来。
姜穗没有看他，目光仍落在说话的人身上。
那人还在感慨：“国家现在正是需要你的时候，少了你，很多事情都难办啊，所以——”
姜穗直接打断，脸上带着笑容说：“这位领导，你们这太谦虚了，咱们国家能人这么多，咋就只能靠一个人呢？这要是我男人不在，那国家不得完蛋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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