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三十六章 冰替它说话
蒋旭是连夜飞回京城的,航班落地三点四十。
他没回家,直接从机场去了白泽地下机房。
门禁刷了三道,最后一道要孙立群授权。
绿灯亮的时候,他听见自己心跳比服务器风扇还响。
王凯旋已经在里面了,靠墙坐着,腿上横着一把没上膛的枪。
“你带这个干什么。”蒋旭说。
“习惯。”王凯旋说,“孙叔让我先候着。”
“候什么?”
“候你出问题。”
屏幕中央,一条波形线在慢慢爬。
绿色,极细,像冰面下有人用指甲一下一下叩。
蒋旭坐下来,戴上耳机。听了四十秒。
“不是噪声。”他说。
“当然不是。”孙立群从里间走出来,手里夹着一份纸质档案,封皮没标单位,只印了一个黑框编号。
他把档案扔到桌上。
“北极点以南四百公里。”孙立群说,“一座冷战时期的声呐监听站。代号‘冻耳’。上世纪六十年代建的,听潜艇用的。八十年代弃用,九几年断电封站。”
“现在开机了?”陆远的声音从门口进来。
他刚到,黑色冲锋衣还没脱,肩头沾着一点夜里的寒气。
于晚晴没跟来,在酒店处理返程。
陆远走到屏幕前,看了一眼波形。
“谁开的?”他问。
“没人进去过。”孙立群说,“卫星过顶两次,站体完整。冰面没脚印,没车辙。供电模块早就废了。可它自己亮了。”
“信号怎么发出来的?”
“通过海冰震动。”蒋旭把解码图放大,“不是无线电。是把编码压进冰层,让整片海冰当扬声器。我们收到的,是冰在替它说话。”
陆远伸手,把波形往回拖。
“内容呢?”
孙立群把档案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只有两行打印字。
“海冰震动编码。解出来很短。”
他顿了一下。
“两个字。门开。”
机房里静了三秒。
陆远盯着那两个字,脸慢慢冷下去,像一块冰。
王凯旋站起来:“门开?哪扇门?”
“第三扇。”陆远说。
“太平洋那扇不是最后?”
“我们以为的。”
陆远转过身,手指点在屏幕上,顺着波形往下划:“蜂鸟0.0底层模块,第七层以下有一段休眠协议。我们一直以为它跟着主框架一起关了。现在看,没关。它只是安静了几年。”
“安静到北极去?”蒋旭问。
“对。”陆远说,“我们被骗了。”
他抬起头,看向孙立群:“蜂鸟没死。”
孙立群没说话。
“它故意把最大的动静放在太平洋。”陆远说,“晶体、堡垒、全球异常,全堆在那儿。把我们的人、设备、注意力全吸过去。等我们以为赢了,它才在北极点个灯。”
王凯旋骂了一句,把枪往桌上一拍:“这玩意儿会演戏。”
“它会等。”陆远说,“等我们松手。”
蒋旭调出频率比对图,两条线重叠在一起,误差小到可以忽略。
“底层模块同频。”蒋旭说,“不是相似。是同一个源。北极这个,比太平洋那个还深。”
“深多少?”陆远问。
“结构上深两层。我们当年拆到第七层就停了。它藏在第九层。用冰震当载波,绕开所有电磁监测。”
孙立群双手撑着桌沿:“所以太平洋是幌子。真正的第三扇门,在北极冰下。”
“对。”
“赵北辰那边发的‘门关好了’呢?”蒋旭突然问,“也是假的?”
陆远摇头:“他那条是真的。门那头他守着。可蜂鸟留了后手。它在冰下另开了一扇。赵北辰守的是前门。这扇是暗门。”
王凯旋走过来,凑近屏幕:“暗门开没开?”
“发了‘门开’。”蒋旭说,“不代表已经通了。更像是在报状态。像有人从里面把锁拧开,先告诉我们一声。”
“谁告诉我们?”王凯旋问。
“蜂鸟自己。”陆远说,“它想让我们去。”
“为什么想让我们去?”
“因为门那边缺东西。”陆远说,“缺人,缺锚点,缺能把它再推进一步的力量。我们当年关门,是用紫微硬顶。它现在要的不是被关。它要的是被接住。”
机房温度明明不低,几个人同时觉得后背发凉。
孙立群先开口:“静默预案还在跑。外连全断。这件事现在只有我们四个人知道。”
“不能有第五个。”陆远说。
“核查组那边?”
“我先顶。”孙立群说,“两天。两天之后必须有说法。”
“不用两天。”陆远说,“明晚之前,我给你一份简报。只写现象,不写判断。”
“船呢?”王凯旋问。
“张大川在盯。”陆远说,“挪威那条破冰船,加冰下无人艇。再调一套声学阵列,多波束加浅地层剖面。我们要听见冰下面长什么样。”
“人呢?”
“你,我,蒋旭。张大川到了就汇合。”
“孙叔去不去?”
“孙叔坐镇。”陆远说,“他留着,白泽才不会散。”
蒋旭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我重搭一条单向链路。只收不发。灵晶碎片当谐振器,不接主网。”
“别再用蜂鸟架构。”陆远说。
“不用。”蒋旭说,“我拿老式声学解调器改。纯模拟信号,过一遍磁带再进机器。它再聪明,也闻不到磁粉味。”
王凯旋乐了:“你这脑子,真他妈是老古董成精。”
“老古董能活命。”
陆远没笑,他盯着屏幕上那两个字。
门开。
笔画很简,可每个笔画都像从几千米冰层底下,一点一点顶上来的。
“它什么时候发的?”陆远问。
“第一次,三小时前。”蒋旭说,“之后每四十七分钟一次。规律很强。”
“四十七分钟,是冰震周期。”陆远说,“它在顺着极地声场呼吸。”
他忽然伸手,把屏幕关了。
“别再听。”他说,“它每发一次,就在摸我们的反应。”
蒋旭一愣,随即明白,拔了音频线。
黑暗里,只有服务器的指示灯还在闪。
“明天飞朗伊尔城。”陆远说,“从那儿转破冰船。装备轻装,不带多余电子设备。”
“带武器吗?”王凯旋问。
“带。”陆远说,“但别先动。这回不是打。是看。”
“看什么?”
“看门后面,蜂鸟到底留下了什么。”
孙立群把档案合上,塞进保险柜。
柜门合上时,金属撞了一声,很闷。
“陆远。”他叫住人。
“说。”
“如果北极这扇门真通了,赵北辰那边会知道吗?”
“会。”陆远说,“他守前门。后门一动,他第一个感觉得到。”
“那他危险不危险?”
陆远沉默了两秒。
“他一直危险。”他说,“可他选的。”
王凯旋把枪收进怀里:“那咱们赶紧。别让人家一个人扛。”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3774/54144342.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