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零八章 那道金光
陆远和张大川决定率第一小队下潜。
“我先下。”陆远戴上头盔,踩上升降架。
张大川从底舱里检查完潜水器密封,丢下改锥:“我也跟你下。”
“你留着看船。”
“船上有蒋旭。水下设备我亲手摸过,你只碰过一次。”张大川没有停步,钻进潜水器前舱,按下启动灯,“里面那台驾驶你交给我还是他自己开?”
陆远没再拦。他弯腰钻入潜水器后舱,扣上安全带:“一起下。”
王凯旋从舱梯上探下半个身:“加我一个。”
“你留下。”
“我水性不好,但我力气大。万一要砸个门什么的,你们使不上劲。”王凯旋已经套上潜水服,掰着手腕转了两圈,“我还能扛两箱工具。四个人能抬的,三个人抬不稳。”
陆远看了他两秒:“跟紧我。下到海底,没有我的位置不许动。”
“明白。”
舱门合拢。锁栓压紧,发出沉闷的扣合声。
张大川坐在驾驶位,逐一拨动面板上的开关:“密封正常,氧气正常,压载水系统正常。可以下潜。”
“下潜。”陆远命令。
绞缆松开,潜水器从母船底舱缓缓沉入水中。
入水后的光线迅速变化,灰蓝变成深灰,再变成纯粹的黑色。
只有头灯切出几道光柱,照亮前方十几米内的悬浮颗粒。
蒋旭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通讯测试。清晰吗?”
“清晰。”陆远回答。
“深度仪正常。你们距离海底约四百米。下潜速度保持在每秒零点五米,接近底部放慢。”
“收到。”
水压表的指针缓缓爬升,一格接着一格。
王凯旋盯着表盘,低声问:“正常范围吧?”
“正常。”张大川扶稳操纵杆,“稳着下。”
“你不看仪表?”
“我盯着外壁。比仪表慢半拍,但看得见有没有东西靠近。”
王凯旋没再问。
他把扳手放在脚边,看了一眼舷窗外的黑暗,没有再说什么。
下潜到约两百米时,外侧传来一阵极细微的金属刮擦声。
声音不大,像什么东西贴着钢板滑过去,却在一瞬间让舱内安静下来。
张大川脸色骤变:“有东西。”
陆远立刻抬头:“哪个方向?”
“右舷侧后。声音是从外部传来的。”
话音刚落,一道银灰色的机械触手从黑暗中猛地探出,缠住了潜水器的右舷推进器。
那条触手极长,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微型感知节点,正发出幽蓝色的微光。
它开始收缩,金属扣边在推进器叶片上勒出一圈一圈的刻痕。
张大川拉下主推进器开关:“推进器被卡死了。外壁没有破裂,暂时不进水。”
陆远低吼:“关掉非必要电源,转手动推进!”
张大川伸手关掉两排备用灯和导航屏,只保留一盏驾驶灯和深度计:“备用电池接入,只供推进和生命维持。”
王凯旋一把抓过扳手,去开舱门:“我出去把它撬开。”
张大川一把拉住他的手腕:“不要命了!外面多重水压你看不到?这种机械触手能缠住船体,随时能截断外壁。你出去就是送。”
“那就在里面等它拧碎我们?”
陆远按下通讯键:“蒋旭,报告我们位置。”
耳机里传来电流杂音,随后是蒋旭断续的声音:“信号衰减严重……你那边有外部干扰源……建议紧急上浮。”
“上浮不了。桨叶被卡死。”
潜水器开始剧烈摇晃。
王凯旋一把扶住舱壁,稳住站姿。
警报声响起,刺耳急促。
外壁发出几声变形的闷响,触手的蓝光在舷窗边缘滑过,一明一灭。
张大川双手撑着操纵台:“它在把我们往深处拖。”
“速度多少?”
“每秒零点二米。不快,但我不掉下去。”
“能转向吗?”
“不能。它箍住的位置正好锁死主转向轴。”
警报声没有停下。
王凯旋咬着牙:“真的就让它一直拖下去?”
陆远胸口亮起一道极淡的金光。
那光从他衣领内侧透出来,像被唤醒一样倾泻而出。
他没有移动,一枚金光从胸前跃出,凝成一道细长的线,笔直抽向舷窗外的黑暗。
光像一条鞭子,触及缠在推进器上的触手,贴上去一划。
触手像被烫了一下,猛地缩回。
幽蓝色的光点沿着触手表面依次熄灭,那条机械臂在黑暗里迅速退走,留下数段游丝般的光痕在水中飘散。
张大川没有迟疑,按下备用推进器开关:“备用推进器点火。”
潜水器轻微一震,向前滑出几米,脱离被拖拽的状态。
陆远收回视线,扶住舱壁:“稳住姿态。”
王凯旋喘着粗气,盯着他胸前的徽章:“那是什么?”
陆远把衣领翻好,盖住那枚徽章:“别问。快到海底了。”
张大川盯着深度计:“距离海底约一百五十米。前方有大型金属结构反射信号。”
“减速,准备着陆。”陆远说。
潜水器继续下潜。
前方光柱中开始浮现出巨大的人工结构轮廓,先是一面缓弧形的金属外壳,表面布满沉积物和锈痕,像一层被海水啃噬多年的旧铠甲。
头灯扫过去,光线沿壳体表面滑行,找不到边界,只能隐约判断出那是某种大型建筑的顶部。
张大川放慢下降速度,盯着前方:“这个结构比图纸标记的还要大。”
王凯旋凑到舷窗前:“这玩意儿是金属的?”
“复合合金,海水腐蚀程度不高。”张大川调整方位,“它比预期的要完整。”
陆远从脚边拿起平板,调出坐标图,拇指在屏幕上划过几道,指着图上某处标记:“找入口。应该在壳体正南侧,靠近底部的位置。”
“你用这个坐标推出来的?”张大川问。
“地图标注是最后一次更新前的结构。我看了一下沉积物分布,入口舱门应该在那边。”陆远把平板递给张大川。
张大川看了一眼坐标,点头:“行。我绕着它走一圈,你用短程声呐扫描,看看有没有异常热信号。”
“慢速绕行。保持距离。”
潜水器贴着金属外壳横向移动。
头灯光柱在壳体上缓慢滑过,偶尔扫到焊接缝和铆接点。
王大川没有插嘴,盯着窗外的结构,手里的扳手一直没有放下。
陆远盯着声呐屏,一道微弱的回应出现在屏幕边缘:“南侧有人工开口。距离三十米,深度与图纸一致。”
“确认是入口?”
“反射信号稳定,边缘整齐,符合舱门特征。上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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