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第五百八十四章 会介意吗
“方秀兰会介意吗？”
“不会。”陆战野很确定，“她早就知道你身后有人。”
叶时初放下手机，继续吃粥。窗外的南城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看起来特别安静。但这种安静最后都会被打破。后天会打破，再后天也会打破。
整个局面现在就像一个快要爆开的泡泡，每个人都在等最后那一刻。
叶时初吃完饭，回房间坐在电脑前，打开了何志远的资料。宋和平之前给过她一份简单的背景介绍，但现在她想看得更细致。
何志远，1995年生，五年前从英国回国。在英国期间学的是法律，毕业成绩很优秀。回国后没有进入任何律师事务所，而是自己开了一个小工作室，主要做商业法律咨询。
表面上看起来很正常，但叶时初知道这背后的真实情况。何志远是在收集证据、联系人脉、筹划这一场局。那个律师事务所不过是个掩护。
她给何志远的微信发了条消息：“后天傍晚可以见面吗？”
对方很快回复：“可以。”
就这两个字，没有问为什么，没有问见什么。何志远这个人特别冷，但冷得很克制。
叶时初把手机放下，走到窗边。
陆战野坐在沙发上看文件，她走过去，按住他看的那页纸。
“你在看什么？”
陆战野抬起头。“何劲松十年前的财务流水。”
“你怎么弄到的？”
“陈嘉明那边有些渠道。”他说得很平常，就像这不是什么违规的事情一样。
叶时初想起陆战野的真实身份。他不只是个律师，他还是陆氏集团的继承人，陆氏的影响力足以让很多事情变得简单。
“你看出什么了吗？”
“十年前何劲松的账户里突然多了一大笔钱，来源显示的是项目分红，但实际上这钱是他从工厂的账户里挪出来的。”陆战野指了指某一行数字，“这笔钱在他账户上停留了三个月，然后转到了一个离岸账户。”
叶时初看着那些数字。这就是何劲松做过的事——他把属于工厂的钱挪到了自己账户上，然后洗白。这个行为本身就足以让他进去。
“这个能用吗？”叶时初问。
“能。”陆战野说，“但最好不用。因为一旦我们用了这个，就意味着我们已经把何劲松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他真的会狗急跳墙。”
叶时初明白他的意思。财务犯罪比其他东西更严重，也更会让何劲松失去理性。
“那我们就先拿着，”她说，“看方秀兰那边说什么。”
陆战野点点头，继续看文件。
叶时初回到窗边站了一会儿。后天十点见方秀兰，后天下午陈嘉明去见何劲松，后天傍晚她要见何志远。所有的线条都在后天相交，所有的牌都要在后天摊开。
她回到陆战野身边，在他身上坐下来。
“你觉得我能赢吗？”
陆战野把文件放在茶几上，转身看她。
“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叶时初说实话，“我没试过这样的事。”
“你已经在试了。”他说，“从见宋和平那一刻开始，你就已经在这场局里面了。现在问能不能赢，太晚了。”
叶时初靠在他身上。这个男人说话有时候特别狠，但狠得特别清醒。
“那我就赢吧。”她说。
陆战野的手按在她的后脑。
“后天之前，还有什么需要确认吗？”
叶时初想了想。所有能准备的都准备了，所有能联系的都联系了。剩下的就是后天那场见面的结果。
“没有了。”她说，“就等后天了。”
陆战野没有再说什么，就这样抱着她坐了很久。窗外的南城慢慢从正午变成了午后，阳光从一个角度慢慢转到另一个角度。
叶时初没有睡好。
凌晨三点多她就醒了，陆战野的手还搭在她腰上，呼吸很深，睡得很沉。她没有动，就这样躺着，眼睛睁得很大。
天花板在黑暗里看不清楚，但她的脑子在转。后天上午十点，老茶馆，方秀兰。这三个要素在她脑子里反复出现，就像一个循环播放的视频。
她想起宋和平描述方秀兰的样子——特别淡，像是已经确定了什么。叶时初在想，一个女人什么时候会是那样的状态。不是绝望，也不是释然，而是某种冷硬的决意。
陆战野突然动了一下，手指按了按她的腰。他没有醒，只是在睡眠中做出的本能反应。叶时初看了他一眼，慢慢转过身，不再看天花板。
五点的时候她还是没睡着，干脆起来了。陆战野这次醒了，看她坐在窗边，没有问为什么，只是也起来了。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叶时初喝着陆战野倒的温水，看窗外的南城从黑色慢慢变成深蓝。
“你在想什么。”陆战野问。
“在想如果方秀兰说她改主意了，怎么办。”
“不会。”陆战野很肯定。
“你怎么这么确定？”
“因为她把日记本给你的那一刻，就已经做好了所有心理准备。”陆战野转向她，“一个人不会在没想清楚的情况下做这种事。方秀兰用了十年的时间来想清楚。”
叶时初接受了这个解释。她也知道自己的担心有点多余，但紧张的时候人就是会这样，把所有最坏的可能性都过一遍。
“陈嘉明那边呢，”她问，“下午他去见何劲松，会不会有意外？”
“陈嘉明去的目的就是把何劲松的底线摸出来，”陆战野说，“只要他不傻，就不会在这个时候答应何劲松任何东西。”
“陈嘉明不傻，但他贪。”
“贪是好事。”陆战野说，“因为那笔钱对他很重要，所以他会比任何人都更谨慎。贪心的人在钱面前最理性。”
叶时初想想也对。陈嘉明被何劲松压了十年，那笔钱早就成了他的执念。执念足够强的时候，反而会让人清醒。
天亮了。陆战野去洗澡，叶时初打开手机看消息。没有新的内容，只有昨天的消息都还在那里。宋和平说好了后天十点，何志远说可以傍晚见面，陈嘉明说何劲松约了下午两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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