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第五百八十三章 后天之前
叶时初睡得不深。半夜梦里还在想方秀兰的事，翻身的时候碰到陆战野的手臂，他没醒，只是调整了姿势继续搭在她腰上。
天亮的时候她睁开眼睛，陆战野已经起来了。浴室里传来水声，叶时初躺着看天花板，脑子开始运转。
后天上午见方秀兰，下午陈嘉明去见何劲松。这个时间点没法改，但她需要在见到方秀兰之前，把所有的漏洞都堵死。
她拿出手机，给宋和平发了条消息：“方秀兰那边，你有她的联系方式吗？”
宋和平回得很快：“我帮你约。”
叶时初放下手机。宋和平这个人很有意思，表面上什么都在慢条斯理地给意见，实际上一旦她决定要做什么，就会很快地执行。这说明宋和平从头到尾就在等她这边做决定。
陆战野洗完澡出来，穿着黑色的家居裤和白T恤，头发还滴着水。叶时初看了他一眼，别过头去。
“怎么？”他问。
“没怎么。”叶时初坐起来，“宋和平去约方秀兰了。”
“什么时候见。”
“应该还是后天。”
陆战野走到窗边看了眼外面。南城的天气一直不错，今天阳光很好。
“后天见完，何劲松那边的反应会很快。”陆战野转过来看她，“你有心理准备吗？”
叶时初从床上下来，走进卫生间。“什么准备？”
“他可能会狗急跳墙。”
叶时初在洗手台前停了一下。这个男人的措辞一直很直接，狗急跳墙意味着可能会做出非理性的举动。
“他敢？”
“法律上敢不敢是一回事，现实里敢不敢是另一回事。”陆战野靠在卫生间门框上，“何志远布局了五年，陈嘉明等了十年，黎成等了更久。但何劲松现在才刚明白自己被围了。人被逼到这个份儿上，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叶时初打开水龙头，冷水冲在手上。她知道他说得对，但她也知道何劲松现在没有任何选择。
“所以后天见完方秀兰之后，”叶时初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们要拉陈嘉明一起把所有的东西都锁死。日记本、合同、黎成的证词，还有何志远这一条线。”
“你要把何志远也拉进去？”
“我要让何劲松知道，他已经没有任何漏洞可以逃了。”叶时初擦干手，转身看着陆战野，“你是律师，你告诉我，这样做合法吗？”
陆战野的眼神没有任何波澜。“取决于方秀兰怎么说。”
“什么意思。”
“如果方秀兰说那些东西是她主动交给你的，那就没问题。如果她说是被迫的，就会有问题。”
叶时初靠在洗手台边。这就是为什么后天那场见面对她来说是真正的关键。不是关于道德，不是关于对错，而是关于法律的合规性。
“她不会说被迫。”叶时初说。
“你怎么确定？”
“因为如果她真的是被迫的，她不会那么平静地把日记本给我。”叶时初想起宋和平描述的方秀兰，“宋和平说她那天特别淡，就像确定了一件事。被迫不会是那样的状态。”
陆战野没有反驳。他走过来，在她脑袋上按了一下。
“去吃早饭。”
叶时初跟着他出去。酒店的早餐自助区已经摆开了，她点了粥和榨菜，坐在靠窗的位置。陆战野在对面坐下，点了咖啡和面包。
叶时初喝了口粥，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你说黎成那边，何劲松都联系了两次，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在试图控制局面。”陆战野低头喝咖啡，“他想从黎成这里确认，那些旧账到底还要不要算。”
“他怎么会想从黎成那里得到答案？”
“因为黎成是十年前这件事的当事人之一。”陆战野放下咖啡杯，“何劲松那时候欠黎成人情，欠钱，还欠一个公道。如果黎成那边松口，说可以当年的事就当年的事，那何劲松就还有一条活路。”
叶时初咀嚼着这个逻辑。何劲松这个人一直都是这样，喜欢从最看起来最有可能突破的点去试探。但他没想到的是，黎成已经和陆战野他们站在同一条线上了。
“黎成真的答应要出证吗？”叶时初突然问。
“没有。”陆战野说，“黎成说他等着我们的节奏。但一旦我们决定，他会配合。”
“那就是说，我们掌握主动权。”
“一直都是。”
叶时初把这个事实在心里放稳。她现在手里握着日记本、陈嘉明手里握着合同、黎成愿意作证、方秀兰已经选择了立场。这些东西加在一起，足以让何劲松彻底动弹不得。
她继续喝粥，但脑子里在想另一件事。
“陆战野，你觉得何志远现在在做什么？”
“等。”
“等什么？”
“等我们动。”陆战野的语气很肯定，“何志远这个人做事有原则，他不会在我们没准备好的时候先出手。那样会打乱整个计划。”
叶时初想起那天宋和平说的话，等何志远先动，她再跟进。现在她意识到，那个建议其实是在保护何志远。如果何志远先动了，那就意味着主动权在他手里。可如果她先动，整个局面就从她这边开始展开。
“所以我后天见完方秀兰，就要通知何志远。”叶时初说。
“对。”
“直接告诉他我已经掌握了全部证据，问他什么时候准备好。”
陆战野没有说话，但他看她的眼神告诉她，这就是他一直在等的。
早饭吃到一半，宋和平的电话来了。叶时初接起来。
“后天上午十点，可以吗？”宋和平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缓。
“地点在哪儿？”
“还是上次的地方，方秀兰说她习惯那个环境。”
叶时初点头。那是个老茶馆，在南城的老城区。她去过一次，特别安静，特别适合说一些不想让外人听见的话。
“好，十点。”
挂了电话，叶时初看向陆战野。
“后天十点，我们要去一趟老城区。”
“我陪你。”陆战野说，“但进去的时候我不跟着，在外面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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