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第五百八十二章 你什么时候记住的
叶时初手里的粥停了一下。
“你观察我的？”
“不叫观察。”陆战野低头喝粥，“叫注意。”
叶时初看他一眼，没接话。但心里那点什么压下去，又冒出来一点。
她喝了口粥，确实是热的，确实是她喜欢的那家。她没说过，他就知道了。这个男人平时把什么都压得很平，但这种细节永远准确。
吃完饭叶时初去冲澡，出来的时候陆战野已经把外卖盒处理掉了，坐在窗边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她没刻意去听，拿着吹风机进了卫生间。
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挂了。
“谁的电话。”
“黎成。”陆战野转过来，“他说何劲松今天第二次联系他了。”
叶时初把吹风机放下。“第二次？”
“这次不是让人带话，是何劲松自己打过来的。”
叶时初在椅子上坐下来。一天之内两次联系，何劲松这边的焦虑已经压不住了。
“他说什么？”
“说想当面谈，说有些事情可以重新算。”陆战野靠着窗，“黎成说那个语气他没听过，很客气，甚至有点……低。”
叶时初没说话。
何劲松这个人，十年前能把黎成帮的忙吞下去，把答应的钱扣住不给，用的是什么底气她能想象。那种底气一旦消了，说话的姿态会直接垮下来。
“他感觉到了。”她说。
“感觉到有人在动他的根。”陆战野说，“但他不知道从哪个方向来的。”
叶时初把腿收起来，坐在椅子上抱着膝盖想了一会儿。
“黎成有没有松口？”
“没有。他告诉何劲松，最近身体不好，不方便出门，等好了再联系。”陆战野顿了一下，“很稳。”
“他等了十年，当然稳。”叶时初说。
话是这么说，但叶时初清楚这个稳是有边界的。何劲松如果继续施压，黎成那边迟早要给一个说法。后天方秀兰那场见面不能再拖了。
她把这件事在脑子里压了压，没继续说，去拿手机看了一眼。
陈嘉明发了条消息，说何劲松那边约了后天下午两点谈。
叶时初盯着这个时间。
后天上午是方秀兰，下午是陈嘉明去见何劲松。这个时间撞在一起，是何劲松无意间排的，也可能是某种压力在同一天爆发的结果。
“陆战野，”她抬起头，“后天两场，你去哪边？”
他看着她。
“你去哪边我去哪边。”
叶时初把手机扣在腿上。这句话他说得很平，但意思她明白——陈嘉明那场是探底，有没有人陪无所谓。方秀兰那场才是真正的关键，他要跟着她。
“那陈嘉明那边呢？”
“他一个人去。”陆战野说，“他跟何劲松谈的是钱，这件事他比我们清楚。他知道要探什么，也知道不能松口什么。”
“你信任他。”
“在钱这件事上，他不会犯糊涂。”
叶时初想了想，认可了这个判断。陈嘉明被何劲松压了这么久，他对那笔钱的执念比任何人都强。去谈的时候不会随便让步，也不会顺嘴说出不该说的。
“好。”她把手机放在桌上，“后天早上我去见方秀兰。”
陆战野没有说多余的话，点了个头。
窗外南城的夜拉到很深了，楼层够高，能看见远处一片灯火。叶时初就看着那片灯火发了一会儿呆，没有说话。
陆战野在她旁边坐下来。
“在想什么。”
“在想方秀兰这十年住在哪里。”叶时初说，“她不住何家的房子，那她在哪。”
“宋和平没说。”
“我知道他没说，所以我在想。”叶时初转向他，“一个从何家净身出户的女人，带着一本日记本，在南城住了十年，但没有人提起过她。你不觉得奇怪吗？”
陆战野想了两秒。“何志远给她安排的。”
“我也这么觉得。”叶时初说，“他出去之前，把他母亲安顿好了。这不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孩子随便能做到的事，背后一定有钱，有安排。”
“所以何志远在出国之前就已经开始布局了。”陆战野说。
“从那时候就开始了。”叶时初靠回椅背，“他不是回来才想复仇，他出去的五年一直在准备。法律学的，证据收的，人脉搭的，连他母亲的退路都安排好了。”
陆战野没说话。
“这个人很可怕。”叶时初说这句话的时候很平静，“我需要在后天见方秀兰之前，想清楚我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最安全？”
“目标一致但相互独立。”叶时初说，“我不进他的棋局，他也别想把我的牌拿走。”
“那你需要让方秀兰站清楚。”
“对。”叶时初看着他，“这就是后天那场见面最重要的事。不是问她日记本的内容，不是问她何劲松做过什么，而是问她选择站在谁这边，是何志远还是我。”
陆战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如果她说两边都想站呢？”
叶时初没有立刻回答。
这个可能性是存在的。方秀兰是何志远的母亲，她不可能真的把儿子推开。但她把日记本给了叶时初，这个行为本身就是在做选择——或者说，在留一条不经过儿子的路。
“如果她两边都想站，”叶时初最后说，“那我就告诉她，这件事容不下两边。她要么信任我拿着这个东西，要么告诉我她还有什么没给我看的。”
“说得很直接。”
“我没时间不直接了。”
陆战野放下茶杯，转过来正看着她。“你今天比昨天确定多了。”
叶时初想了一下，发现他说得对。昨天她还在绕，今天绕不下去了——因为何劲松开始动了，所有人都在等她这边定节奏，她没有资格再犹豫。
“睡觉。”她站起来，“明天还有一整天。”
陆战野跟着站起来，没说话。
叶时初走到床边，已经躺下了，听见他去关了灯，然后上床，手习惯性地搭在她腰上。
她闭着眼睛。
后天的方秀兰，后天的何劲松，后天的陈嘉明。
所有的线后天都要动。
“陆战野。”
“嗯。”
“如果方秀兰说她后悔给我日记本了，怎么办。”
他沉默了两秒。
“原件在你手里，照片在我手里。”
叶时初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笑了一下。这个男人真的是律师出身，连这种话都说得这么平。
“你备份了？”
“第一天你发给我看的时候就备份了。”陆战野的声音很平，“你那时候还没想清楚，我先存着。”
叶时初没说话。
但她心里踏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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