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第五百八十一章 她等的是什么

后天是方秀兰。

叶时初把手机屏幕关掉，闭上眼睛，但没有睡意。脑子里转的还是那三条日记摘录。

方秀兰把何志远送出去，自己留下来，跟何劲松在一个屋檐下又住了好几年。这不是一个怕事的女人。她留下来是因为有东西要守，日记本就是她守着的东西。

然后她把日记本给了叶时初。

叶时初不知道自己在方秀兰眼里是什么——是工具还是出口，还是某种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的选择。后天见了才知道。

旁边陆战野的手微微动了一下，叶时初没动，让他继续搭着。

她在想一件事。

宋和平说，等何志远先动，她再跟进。从结果倒推，这个策略没错。但宋和平的建议是站在法律层面给的，他没有考虑的是——如果何志远先拿到足够的牌，他根本不需要叶时初这边了。

日记本是原件，在叶时初手里。合同在陈嘉明手里。黎成见过陆战野。

但何志远一旦通过宋和平知道叶时初手里有什么，他完全可以绕开她，直接去找方秀兰要原件。

方秀兰会给吗？

叶时初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答案她不知道。这就是为什么后天那场见面比所有人想的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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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陆战野接到一个电话，出去了大概四十分钟。

叶时初没问，坐在窗边喝咖啡，把合同照片翻了一遍又一遍。这份合同她已经看了不知道多少次，每次看的重点都不一样。

这次她在看签字。

合同上的签字人有两个，一个是何劲松，一个是代表工厂方的负责人。但盖章那一栏有一处细节，叶时初之前注意到了，今天又看了一遍。

审批章的落款日期比合同签署日期早了三天。

正常逻辑是先签合同，再走审批。审批章比合同还早三天，说明审批是提前走的，而且走得非常顺。

这就是黎成说的“走后门”。后门走得这么利索，说明当时黎成在那个部门的权利不小。

陆战野回来，换了件衬衫，在叶时初对面坐下。

“黎成那边有消息了。”他说。

“什么消息。”

“他说何劲松昨天联系过他。”

叶时初把手机放下。“何劲松找黎成？”

“让人带了话，说想请黎成吃顿饭，叙叙旧。”陆战野看着她，“十年没联系，突然叙旧。”

叶时初想了两秒。“他在试探黎成的立场。”

“对。”

“黎成怎么说的？”

“他说他还没回复，在等我们的意见。”

又是这个逻辑——黎成在等，宋和平在等，陈嘉明也在等。所有人都在等叶时初这边的节奏。

叶时初有一秒钟觉得这个处境很荒谬。但荒谬里有一种实在的东西——她现在是这条线的核心，不是因为她资历最深，而是因为她手里的牌最全，而且她是唯一一个同时知道所有人立场的人。

“让黎成回复他，”叶时初说，“说可以见，但时间由黎成定，定在后天之后。”

陆战野看了她一眼。“为什么后天之后？”

“因为我见了方秀兰之后才知道我们能让黎成说什么，不能说什么。”叶时初端起咖啡杯，“见面之前让黎成出去对何劲松说话，万一说漏了什么，后天那场就白费了。”

陆战野没有反驳，拿出手机发消息。

叶时初喝了口咖啡，已经凉了，但她没在乎。

“何劲松这边的反应越来越快了。”她说，“他知道我们在见宋和平了吗？”

“不一定知道是宋和平，”陆战野放下手机，“但他知道有人在动他。昨晚联系陈嘉明，今天又去试探黎成，说明他已经把能想到的漏洞都在摸了。”

“他能想到方秀兰吗？”

陆战野安静了一下。“前妻，离婚快十年了，他大概不会第一时间想到那个方向。”

“但迟早会想到。”叶时初把杯子放下，“所以后天那场见面，比我们预计的还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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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没有安排，叶时初在酒店房间里待着。

陆战野陪着她，没有出门。两个人坐在沙发上，他在看文件，她在看手机，偶尔说几句话，大部分时候都是安静的。

这种安静叶时初以前不习惯，现在习惯了。

四点多，陆战野突然开口：“你想不想去见一下何志远？”

叶时初抬起头。“你安排了？”

“没有。”他看着她，“我在问你想不想。”

叶时初想了想。“不想。”

“为什么。”

“因为现在见他，我没有任何优势。”叶时初把手机扣在腿上，“他知道的不比我少，我们站在同一个信息层里谈，谈不出什么实质的东西。等后天见了方秀兰，我手里的牌比他多，那时候才是谈的时机。”

陆战野重新低下头看文件。“那就等后天。”

就这一句，没有评价，没有补充。

叶时初看着他的侧脸。这个男人一直是这样，她说什么决定，他要么当场指出问题，要么直接认可往下走，从不说“你确定吗”“要不要再想想”这种磨人的话。

她最开始觉得这是因为他不在乎，后来才明白，他只是把她的判断当判断，而不是当情绪。

“陆战野。”

“嗯。”他没抬头。

“如果后天方秀兰说她不想让何志远知道日记本在我手里，怎么办？”

陆战野把文件放下，这次抬起头看她。“那说明她有她的计划。”

“她的计划可能和我的不一样。”

“可能。”

“那我们就冲突了。”

陆战野靠回沙发背。“你觉得方秀兰把日记本给你是随便给的吗？”

叶时初没说话。

“她挑了你，”他说，“不是随便一个人。她知道你是谁，知道你手里有什么，也知道你站在哪边。她不会给完了再来反悔。”

这句话把叶时初心里一块悬着的东西压下去了一点。

但她还是不确定。

因为方秀兰不是一个简单的局外人——她是何志远的母亲，是何劲松的前妻，是那段历史的亲历者。这样的人做决定，从来不只有一个目的。

叶时初把这个念头压住，没继续说。

晚上两个人叫了外卖，在房间里吃。陆战野点了她喜欢的那家粥，没问她要什么，直接点了。

叶时初吃到一半突然说：“你什么时候记住我喜欢喝粥的？”

陆战野看了她一眼。“你昨晚没吃东西，你压力大的时候喜欢喝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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