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月光洒在压水井边
第318章 月光洒在压水井边草丛又动了一下。
大牛的手停在王秀珍腰侧，侧着耳朵听了听。
后院很静。
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压水井旁边的草叶被夜风吹得轻轻摇晃。
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声响。
王秀珍抓着他的衣角，脸色发白。
“外面有人？”
“大晚上的，草丛自己不会乱动。”
大牛压低声音，朝后门方向看了一眼。
王秀珍的呼吸乱了。
“会不会是赵大海的人？”
“还不能确定。”
大牛松开她，拉过桌上的椅子放到墙边。
“你坐这儿，离窗户远点，别出声。”
王秀珍没有坐，手还攥着公文袋。
“大牛，要不我现在就走？我车停在后面，发动起来就能出去。”
“你这会儿出去，正好让外头的人看个明白。”
大牛往后门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她。
“等我先看清楚。”
王秀珍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大牛将后门推开一条缝，没有立刻出去。
月光落在后院的土路上，白色大众停在办公室后头，车身被树影遮住一半。
压水井就在不远处，井台边的草丛黑压压一片，看不出里面藏没藏人。
草叶又晃了一下。
这回不是风吹的。
大牛把门轻轻带上，转身走回王秀珍身边。
“你车钥匙在不在？”
“在包里。”
“等会儿你正常上车，别回头，也别慌。”
王秀珍看着他。
“真有人？”
“多半有。”
她的脸色更白了。
“那我不走了，我留在这里。外头的人要是拍到我从后院出去，也一样说不清。”
“你留着才更麻烦。”
大牛从她手里拿过公文袋，放到办公桌抽屉里。
“文件先搁这儿。你穿好外套，等会儿直接开车走。外头的人要真想盯，今晚不会只盯这一会儿。”
王秀珍低头看着自己皱巴巴的裙摆，眼圈慢慢红了。
“我给你添麻烦了。”
“你是来送文件的，没做错事。”
大牛拿起她放在椅背上的风衣，递过去。
“先把衣服穿好。”
王秀珍接过风衣，扣子一颗颗扣到领口。
她动作慢，手指还在抖。
大牛站在旁边，没有催她。
等她收拾妥当，他才拉开后门。
“走。”
王秀珍跟着他出了办公室。
后院的夜风比屋里凉，吹得她缩了缩肩膀。
大牛走在她侧后方，目光始终落在院墙和草丛那边。
到了车旁，王秀珍拉开驾驶座车门。
她刚坐进去，院墙上闪过一点反光。
那道光很短，像是镜片反射了月光，也像是有人手里的东西碰到了墙头。
王秀珍的手停在方向盘上。
“大牛，你看见没有？”
“看见了。”
“会不会真有人拿相机拍了？”
她声音发颤，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要是被拍到，我工作怎么办？合作社怎么办？”
大牛弯下腰，手掌按在车门边沿。
“先别自己吓自己。那点反光不一定是相机，也可能是眼镜、手机屏，或者别的东西。”
“可万一是呢？”
“万一是，那也得先抓到人，才知道他拍了什么。”
王秀珍望着院墙外的黑影，手指抓紧方向盘。
“大牛，我不敢走。”
“你留在这儿，外头的人更不会露头。”
大牛看向办公室。
“你先从后面绕出去，车灯别开太亮。出了村口给我发个消息。”
王秀珍张了张嘴。
“大牛，你一个人行不行？”
“我就在自家合作社后院，还能出什么事。”
王秀珍沉默片刻，发动了车子。
白色大众缓缓倒出空地，拐进后头那条土路。
车尾灯在夜色里晃了晃，很快消失在村道尽头。
大牛没有朝院墙走。
他回到办公室，把后门关好，又将屋里的灯全关了。
办公室一下暗下来。
大牛站到窗边，拨开窗帘一角，朝后院望去。
院子里没了车，也没了人。
办公桌抽屉已经锁好，王秀珍带来的文件也留在里面。
过了几分钟，院墙外还是没有动静。
大牛耐着性子等着。
又过了一会儿，草丛里传来轻微的踩踏声。
一个黑影从院墙根下探出头，先往办公室方向看了看，又弯着腰往巷子口挪。
那人走得很小心，手里还攥着个发亮的小东西。
大牛盯住那道身影。
那人的身形和鬼鬼祟祟的动作，都和赵二蛋平日的样子对得上。
可隔着夜色和院墙，他还没看清对方的脸。
大牛推开后门，顺手抄起墙边的空塑料筐，踩着筐沿翻上院墙。
黑影听见身后的动静，扭头就跑。
大牛落到墙外的土路上，朝那人追了过去。
黑影跑得很快，贴着巷子里的墙根往前窜。
前面是碎石路，脚下高低不平，那人却像对附近地形很熟，拐过一道弯便钻进了黑暗里。
大牛追到巷子口，停下脚步。
再往前有两条路，一条通村道，一条通向村东头的废弃砖窑。
夜里没月亮，周围院墙又高，黑影早已不见踪影。
他没有再乱追。
墙根下的土是湿的，杂草上挂着露水。
两株丝瓜藤被踩断，嫩黄的花瓣和断藤压进泥里，旁边留下了几枚清楚的鞋印。
大牛蹲下身，用手掌比了比。
鞋印不大，成年男人的鞋，鞋底纹路磨得很浅，边缘还粘着潮湿的泥。
脚印沿着巷子往前延伸，穿过杂草，最后落到碎石路上。
碎石路不容易留痕，可靠近电线杆的位置，地上仍有几处被鞋底压开的湿土。
巷口立着一根水泥电线杆，杆子上贴着褪色的小广告。
站在这里，正好能透过杂草和院墙夹缝，看见合作社后院那扇门。
大牛走过去，低头查看。
电线杆旁边落着一小堆烟灰，烟灰里有个抽到一半的烟头。
红梅牌过滤嘴。
他捏起烟头闻了闻，烟草味混着廉价香精味，烟头里面还存着温度，显然熄灭不久。
电线杆后面那片草被压倒了一片，地上还有半个鞋印。
那人多半蹲在这里盯了很久，听见王秀珍发动汽车，才匆忙离开。
这个位置选得不差。
离合作社后门不到二十米，又有院墙和杂草遮挡。
只要不弄出动静，后院里谁进谁出，都能看得清楚。
大牛把烟头放回原处，没有碰坏现场痕迹。
赵二蛋、王良子，还有赵大海身边那几个闲汉，都有可能干出这种盯梢的事。
可眼下只有烟头和鞋印，光靠猜还不够。
大牛回到合作社后院以后，直接翻墙进了院子。
办公室后门虚掩着，屋里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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