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回京述职

宁宁把陶人一个个摆回匣子里，小心翼翼地盖上盖子，抱在怀里，娘亲说了，自己的东西自己收着。

她想了想，又从几个动物中，挑出了一头牛，对贺兰鸣道，“弟弟你看！这个是牛！哞~牛是这样叫的！”

贺兰鸣坐在学步车里，仰着脸看姐姐手里的陶牛，跟着学，“么~”

“不对！不是‘么’，是‘哞~’！”

“哞~”贺兰鸣卷着舌头，口水都流出来了。

但到底是说对了，宁宁在教弟弟的过程中，得到了快乐，“对了！弟弟好聪明！”

贺兰鸣被夸得眉开眼笑，又拍着手“姐姐”“姐姐”地叫。

看着两个小的凑在一起叽叽咕咕，大家都忍不住笑了。

大朝会，太和殿。

胡宗明跪在殿中，声音不疾不徐，将这一年在燕北的见闻一一道来。

说到最后，他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双手呈上，并汇报了燕北今年的秋收情况。

殿中寂静无声。

皇帝接过册子，翻了翻，合上，放在案上。

“胡爱卿......”皇帝开口了，语气平淡，“你去年在朝堂上说，燕北的数据不可能是真的，如今呢？”

胡宗明伏地叩首，“臣……无话可说，燕北的收成，是臣亲眼所见、亲手所核，臣去年所言，是臣无知。”

皇帝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你能说出‘无知’二字，这一趟就没有白去，起来吧。”

胡宗明起身，退回队列中。

他站定之后，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皇帝的目光扫过殿中百官，最后落在司农寺卿吕闵之身上。

“吕卿，燕北劝农使林长松，在燕北几年了？”

吕闵之出列，恭声道，“回陛下，安业伯林长松于六年前奉旨前往平阳郡，后调任燕北劝农使，至今在燕北已满五年。”

皇帝点了点头，沉吟片刻道，“五年，不短了，传旨，召林长松回京述职。”

旨意传到燕北，是十月中旬的事了。

林长松接了旨，回到知州府，一家人围坐在花厅里，一时都没说话。

江清越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盏茶，没有喝，只是看着茶汤出神。

“燕北的屯田，从无到有，如今十六个州的耕地翻了将近三倍，亩产也稳住了。

劝农司的人也都带出来了，老马那几个农官，个个都能独当一面。

爹在不在，其实已经差别不大了。”

林长松点了点头，他知道江清越说的是实话。

头两年，他一天不下地心里就不踏实，如今，他十天半个月下去巡视一圈，回来看看账册，心里就有数了。

不是他懈怠了，是底下的人都能顶上来了。

“皇上这次召我回京述职，怕是另有安排。”林长松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不会让我再回燕北了。”

王雅一边打毛线一边头也不抬地说，“不回来才好呢，这里到底气候条件差，缺水，冬日又极冷。”

林明浩坐在一旁，没有参与这个话题，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清越转向他，“明浩，你怎么想？”

林明浩抬起头，“爹此时回京述职，今年应是会在京过年。

年后我打算回山阳，沉下心做学问，参加后年的秋闱。”

林长松点头。

林明浩十一岁中秀才，如今已经过去四年，是该下场考举人了。

以他的底子，只要不出大差错，举人不是问题。

他户籍在山阳县，就要回南直隶科考。

林明浩的声音不紧不慢，“至于娘和明瀚如何安排，还要看爹的后续安排。

不过......我猜爹会被调回南面。”

江清越听完，笑着点头。

这就是皇上的帝王之术了，林长松在北边，特别是燕北百姓中，声望极高。

哪怕是他这个燕北的主政官员，也比不了。

为什么？因为他让北地百姓吃饱了饭。

对于朴实的百姓而言，这就值得给他立长生牌位。

但是，一个文官，要这么高的民望做什么，差不多就得了。

所以述职之后，林长松必定要往南边安排，大概率要回山阳。

就是江清越自己，六年任满后，也会离开燕北。

林长松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他放下茶碗，长长地吐了口气，“该回去了。”

林晓薇见他如此，忽然笑道，“爹，舍不得燕北？”

林长松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说不上舍不得，就是……说走就走，心里头总有点……”

他说到一半，卡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

林明浩替他接了，“像是看着自己养大的孩子，要放手了。”

林长松看了儿子一眼，点了点头，“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到底还是舍不得。

“就这样吧。”林长松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林晓薇，“薇薇，你呢？你跟我们一起回南边，还是留在燕北？”

他们一家走后，没人帮着照看宁宁，还有十天有八天住在知州府的贺兰鸣。

林晓薇愣了一下，没想到老爹会问她这个问题。

她看了看江清越，又看了看在怀里昏昏欲睡的宁宁，沉默了片刻。

“我跟言礼商量过了，他暂时走不开，我跟孩子先不回去。

等他在燕北任满，我们一起回去。”

林长松看了江清越一眼，江清越微微点头。

翁婿之间，不用多说什么。

“行。”林长松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王雅看了女儿一眼，然后说道，“那宁宁我得带走。”

宁宁正要睡不睡之时，听见外婆叫她名字，抬起头来，一脸茫然，“外婆你说什么？”

王雅被她那呆愣愣的样子逗笑了，“我说，你跟外婆回南边好不好？”

宁宁想了想，认真地摇头，“不跟外婆走，宁宁要跟弟弟玩。”

王雅失笑，轻刮宁宁的鼻子，“你这小没良心的。”

宁宁往娘亲怀里躲，将自己藏起来。

花厅里，大人们还在商量后续的事。

林长松回京述职的行程、燕北劝农司的交接……一桩桩一件件，都要理清楚。

窗外，十月的风已经带了寒意，吹得树上的叶子沙沙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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