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林长松到云州
林长松离开平阳时非常低调。
除了相应对接之人，之前与他一起侍弄官田的官员和百姓都不知情。
他们只以为秋收后，林大人要休息一段时间。
直到时间长了不见人，有人问起才知道林大人被调走了。
平阳的百姓既不舍，又懊恼没有去送林大人，只盼着他哪日再来，再好好款待他。
如今的北征幕府就设在云州。
从平阳去云州的距离，急行不过五日。
林长松因着要了解当地的情况，所以路上走得并不快。
当他到北征幕府时，已到了十一月。
寒风卷着细碎的雪粒，打在脸上生疼。
对于从小在靠山村长大的林家孩子，林明清他们第一次见这么厚的雪。
云州城外街道上行人匆匆，多是军士和运输物资的民夫。
林长松一行人风尘仆仆抵达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肃杀与重建交织的景象。
在幕府辕门外，一个身着青色官袍、外罩深色披风的年轻官员已等候多时，正是韩言礼。
他如今气质更显沉稳，眉宇间添了几分北地风霜磨砺出的坚毅，但见到林长松车驾时，双眼瞬间亮起。
他快步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晚辈礼，“二叔一路辛苦！小侄奉江大将军与幕府之命，在此等候。”
林长松下了车，打量着眼前这个越发沉稳出色的年轻人，情绪复杂，不过更多的是重逢后的喜悦。
因着还有外人在，林长松面上只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有劳韩记事了，北地风寒，你也要多保重。”
两人并未在寒风中过多客套，韩言礼引着林长松进入幕府，来到一处相对安静厢房。
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待奉茶之人退下，韩言礼的神色才稍稍放松，但语气依旧郑重，“二叔，您能过来真是太好了，燕北新复之地，农耕乃是根基，大将军与朝廷都日夜期盼。”
林长松喝了口热茶，暖了暖肠胃，直接切入正题，“我在路上有所见闻，民生确实艰难，朝廷既命我设军屯、试新粮，我自当竭尽全力。
只是，如今战事……大将军那边情况如何？”
他需要了解整体局势，才能更好地规划农事，避免与军事行动冲突，甚至争取支持。
韩言礼压低了声音，“大将军用兵不拘常理，九月、十月收复南部三州后，并未如常人预料般休整过冬。”
他走到墙上挂着的燕北舆图前，手指点向燕山山脉，“北狄人以为，寒冬腊月，河面封冻，山路难行，我军必会暂停攻势，然而，大将军反其道而行之。”
他的手指划过几条标注的河流与山隘，“大将军认为，封冻的河面与坚实的冻土，反而为行军提供了便利，省去了架桥铺路的麻烦，且雪地能掩盖踪迹。
他早已从各军及熟悉北地的边民中，遴选擅长雪地、冰面行动的精锐，秘密编练成一军，配以特制的雪橇、冰爬犁等物。”
“十一月安，这支先锋已如利箭，利用封冻期，跨燕山北上。”
韩言礼的指尖坚定地指向燕山以北，“他们的目标，是趁着北狄人因初败而惊魂未定、又以为寒冬安全而松懈之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收复中部三州，大将军亲率主力随后接应，稳扎稳打。”
林长松听得神情专注，不由赞道，“好一招出其不意！化天时为助力，如此看来，大将军是决心一鼓作气，不给北狄喘息之机。”
韩言礼点头，看向林长松，语气转为恳切，“正因战事如此推进，伯父您的到来才至关重要。
大军每收复一地，急待恢复秩序，安抚流民，而安民之要，首在足食。
军屯若能尽快设立，产出粮草，不仅能补充军需，更能安定新附百姓之心，让他们看到希望，从而真心归附。
大将军特意嘱咐，要全力配合二叔所需。”
林长松彻底明白了自己的任务在全局中的分量。
这不仅仅是种地，更是巩固战果、争取民心的政治任务，是与军事行动紧密配合的另一条战线。
“我明白了。”林长松沉声道，目光也投向地图上那片广袤而寒冷的土地，“时间紧迫，土地需改良，种子需试种，人手需组织......我会尽快拿出章程。
只是，此地百业凋敝，物资匮乏，光是农事，恐难盘活全局......”
韩言礼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未尽之言，接口道，“二叔父所虑极是，大将军与幕府也意识到，单靠军屯与朝廷调拨，非长久之计。
需得让商贸流通起来，让百姓有工可做，有货可易，只是眼下，军政为先，此事尚难周全顾及。”
林长松瞥了他一眼，没有接话：小狐狸，我才不会主动制造机会给你拱白菜。
韩言礼被他这一眼看得，没由来有些心虚，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林长松：哼~
一行人就在云州安顿下来。
林家儿郎们先是痛快打了一场雪仗，才开始如初到平阳郡时一样，有条不紊地开始做事。
那边江远胜奇袭成功，正在扩大战果，一路向北推进。
北狄内部因初战失利和大王子威信受损而矛盾激化，三王子哈敦的势力在江远胜暗中支持下，开始活跃，牵制了部分忠于大王子的力量。
大晋军队抓住机会，在严寒中连战连捷，至腊月初，中部三州大部收复。
消息传回来，百姓们尤为高兴，边境开战，如果拖拖拉拉打个几年，最受苦的就是百姓。
打战首先要人、要粮，会直接导致朝廷征兵役、加重赋税。
虽然近年来南面有双季稻，开战初期并没有因为北伐而加重赋税。
但如果这战几年打不好，那就不一定了。
所以对于定北侯不到半年连收六州的战绩，百姓们都觉得可以好好过个年了。
他们盼着大将军更骁勇些，一鼓作气，收回燕北之地。
这时，林长松的信，还有韩言礼从燕北猎的裘皮，一起送到了山阳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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