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天下的好东西何该都是她的

“明珠姐姐今日这身打扮，真真把楼下那些庸脂俗粉都比下去了！”

“快看！状元郎往这边看了！定是被姐姐的天人之姿吸引了！”

“听说这状元郎出身寒微，若是能尚郡主，真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王爷最疼姐姐了，姐姐若是喜欢，王爷必定成全，到时候姐姐就是状元夫人，不，是郡主下嫁，何等风光！”

这些追捧，让李明珠更加飘飘然。

让她觉得，这天下的好东西何该都是她的，状元郎已是她“囊中之物”！

游街尚未结束，关于新科状元韩言礼的种种信息，已在京城飞快流传。

传闻皇帝对其策论赞不绝口，出身不高然而气质卓然。

这样“没背景”的韩言礼，俨然成了一块“肥肉”。

消息灵通的官媒已经开始活动，打听其家世底细。

而李明珠游街一结束就撅着嘴，一路气鼓鼓地回到王府，径直冲向瑞王书房。

“父王！父王！”她人未到，声先至，带着哭腔。

瑞王正在与幕僚议事，闻声皱眉，示意幕僚退下。

刚转身，就被女儿扑了个满怀。

“明珠儿，这是怎么了？谁惹我的宝贝女儿不高兴了？”瑞王对这个女儿确实宠爱，语气放缓。

“父王！”李明珠半真半假抬起泪眼汪汪的小脸，“女儿今天去看状元游街了！”

“哦？热闹可好看？”瑞王饶有兴趣。

“好看什么呀！气死女儿了！”她跺脚，“那个状元，叫韩言礼的，您看见没有？长得……也就那样吧！”

她嘴上说着就那样，但她脸上难得的娇羞却瞒不了人，“可是楼上楼下那些不要脸的女人，拼命朝他扔花儿扔荷包！他也不躲，还朝她们笑！”

瑞王哪里不知道女儿喜欢夸大，但还是安慰，“状元游街，百姓欢呼，乃是常例，这有何气？”

“我不管！”李明珠扭着身子，“女儿也扔了，扔了最好的香囊！可他都没抬头看一眼女儿！”

这才是她真正气恼的地方，她觉得自己的风头被比下去了，状元居然“无视”她。

她拽着瑞王的袖子摇晃，“父王！女儿不喜欢他这么招摇！您把他叫来，女儿要当面问问他，眼里有没有王法，有没有我们瑞王府！”

她开始胡搅蛮缠。

瑞王何等老辣，立刻明白了女儿的心思。

他眯起眼，“哦？明珠儿是看中那状元郎了？”

李明珠小脸一红，也不否认，扭捏道，“谁、谁看中他了！我就是觉得他太放肆，该管教管教！而且他若是能听父王的话，替父王办事，不也是好事吗？”

她倒也不全傻，知道找点冠冕堂皇的理由。

瑞王哈哈一笑，拍了拍女儿的头，“我儿眼光不错，那韩言礼年少英才，确是难得，不过，此事急不得，需从长计议。”

今年的热门状元人选，瑞王当然调查过韩言礼的背景，提前了解过他的出身、学识、样貌和人品。

“从长计议什么呀！”李明珠不依，“等您计议好了，说不定就被别家抢走了！女儿不管，女儿就要他！父王，您最疼女儿了，您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她开始施展磨功，眼泪说来就来，“女儿从小到大，就没这么喜欢过一样东西……不对，是一个人！您要是不答应，女儿就……就不吃饭了！天天哭！”

她深知父王吃这一套。

瑞王被磨得头疼，他本就野心勃勃，善于笼络人才，状元年少有为，又无根基，也觉是个可以掌控的“佳婿”人选。

更何况女儿喜欢。

此事确有机会操作，便安抚道，“好好好，父王答应你，会好好留意这韩言礼，若他身家清白，堪为良配，父王便为你做主，如何？

但你要听话，不可在外胡言乱语，更不可私自去找他，坏了名声和父王的大事，知道吗？”

李明珠这才破涕为笑，搂着瑞王的脖子，“就知道父王最好了！女儿听话！不过父王您要快点嘛！”

她眼中闪着志在必得的光芒，已经幻想起自己身着凤冠霞帔、状元郎对她俯首帖耳的场景了。

李明珠走后，瑞王又叫了幕僚过来议事，既然要用韩言礼，有些事自然要布置起来。

韩言礼在自己不知情的时候，已经被人“定下”了。

是夜，他参加完琼林宴回到租住的宅子，作为状元，他已经领了从六品的翰林院修撰一职。

他刚到家就问江五，“随报喜队伍送去的物什准备好了吗？”

曾化名韩言孝的江五拱手回禀，“公子，都准备好了，还有送去平阳郡的东西，明日一早就出发。”

说着他递上字条。

韩言礼目光快速地扫过字条上的蝇头小字。

“华木轩……瑞王。”

他低声念出这两个名字，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有些冷硬。

烛火跳动，将他清俊的面容映照得明暗不定，新科状元的袍服还未换下，绛红袍子上的暗纹在光线下流转，却衬得他眉眼间那抹郁色更加明显。

江五垂首立在一旁，敏锐地察觉到公子周身气息的变化。

韩言礼最终只化成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她可有受伤、受惊？”

“据报，林姑娘应对得当，与陆少东家配合默契，并未吃亏，反而让华木轩折了木料，吃了暗亏。”江五据实以报。

“默契。”韩言礼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唇角抿成一条平直的线。

他想起离乡前他给她的那枚乌木令牌，也只在找失踪的孩子时用过一回。

书房里沉默了片刻，只听得见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公子？”江五轻声提醒，“送往山阳县的礼单，您是否要再过目？除了照例的土仪、京中时兴的绸缎首饰、书籍笔墨，是否......还要添些别的？”

“添加一样。”韩言礼道，“把我淘来的那本王大家《机工辑要》的手稿摹本，一并加上。”

他知道她喜欢这些，看到这些实用的书册，或许能明白他的惦记，胜过万千华而不实的珠宝。

他抬眼，目光已是一片沉静清明，“让我们在南安府的人，往后盯紧些，华木轩既与瑞王有勾连，此次吃亏未必甘心。

若有任何异动，尤其是涉及林家，务必第一时间报我，另外如果他们敢对林家人出手，先解决了再报给我。”

“是。”江五躬身应下。

“还有。”就在江五准备退下时，韩言礼又出声叫住他，这次语气里多了几分罕见的别扭，目光飘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在对空气说话，“……传话回去时，不必提我知道华木轩之事。

只私下问问她，我送去的令牌，是不是太过笨重难看，所以她才收着不用。”

江五愣了一下，险些没维持住脸上的表情，他连忙低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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