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同心环玉簪

及笄礼前一天，林晓薇正在果园的葡萄架下，复盘明日的流程。

看差不多了，她放下手中的册子，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春杏，葡萄洗好了......”

刚刚她剪了一串葡萄让春杏拿去洗，结果回头一看，葡萄来了，但捧着果盘的是韩言礼，他将果盘放到小几上。

林晓薇有一瞬的惊讶，“不是说直接去郡里参加秋闱吗？怎么回来了？”

韩言礼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你的及笄礼，我当然要回来。”

林晓薇捻了一颗葡萄放进嘴里，结果酸得要死，她整个人都打了一个激灵。

赶紧用手帕包了吐出来，整张脸被酸得皱到了一起。

韩言礼给她倒了一杯水，林晓薇喝了两口才缓过来。

韩言礼不厚道地笑了。

林晓薇突然觉得有些羞赧，嘀咕道，“就这一串紫了，我以为熟了呢。”

头顶的葡萄架，挂下来一串串葡萄，大多还是青绿色的，唯有果盆里的葡萄是紫色的，但显然也还未完全成熟。

韩言礼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锦盒，递到她面前。

林晓薇好奇接过打开，里面是一支双色同心环玉簪。

簪头雕刻成两枚相互勾连、不可分离的玉环，一环为纯白，一环带天然的淡青色。

玉质温润，双环造型简洁而富有深意。

林晓薇心中微动，将锦盒盖好放在茶几上，推回到韩言礼面前，“太贵重了。”

“配你刚好。”他凝视着她，“你知道我送这簪子的意思。”

“我知道。”林晓薇没有回避他的目光，“正因为我明白，所以此刻不能收。”

韩言礼看着她澄澈的眼眸，想在她眼中找寻答案。

“秋闱在即，你父亲还在京中等你。”她的声音很平稳，像是在陈述事实，“你眼前的路既清楚又艰难，这种时候，不该用一支簪子来确定什么。”

“这与我的路不冲突。”韩言礼的手在袖中微微收紧，“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

“我已经知道了。”林晓薇看着他，眼中是熟悉的、带着欣赏的坦率，“但知道之后呢？像温姐姐等沈夫子那样，开始一场不知终点的等待么？”

她提起旧事，语气里没有评判，只有一种近乎冷清的清醒，“我敬佩温姐姐，但我不愿过那样的人生，把一生都押在等待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归来的人身上。”

韩言礼想开口，却被她眼中那种了然的神色止住了。

“我不是在拒绝你的心意。”她语气柔和了些，甚至浮起一丝无奈的笑意，“正因为......在意，才更要在此刻说清楚。”

“你有你必须要做的事，在那一切尘埃落定之前，任何承诺都太轻，也太重，我也有我要做的事，作坊、女学、我想尝试千百种可能，有趣的事太多，我不会停在原地等谁。”

她顿了顿，直视着他，“所以这簪子，我现在不能收，不是因为它不好，也不是因为送的人不对，而是时候不对。”

“若你愿意。”林晓薇的声音在夏风里格外清晰，“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你去走你的路，解你该解的局，我也去走我的路，做我想做的事，不必有承诺束缚，不必以等待为名。”

“若他日，你诸事了结，初心仍在......”她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着超越年龄的通透，“到那时，你若还想送我一支簪子，再问我收不收，也许我会收，也许不会，谁知道呢？”

韩言礼久久地看着她，眼中的情绪从灼热渐渐沉淀为一种更深的、近乎疼痛的理解。

他忽然低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我早该知道......你从来不是会被情意冲昏头脑的人。”

“是。”林晓薇坦然承认，“感情很美，但生活更广阔，我不愿为了一份尚在萌芽的好感，就束缚彼此的人生，那对你不公，于我也无益。”

韩言礼沉默片刻，终于郑重地点了点头，“好。我明白了，”

他看向锦盒，“这簪子......我先收回来，但你说的话，我记下了。”

“不是收回。”林晓薇纠正他，“是暂存，等你能真正为自己的心意做主时，再决定要不要送，以及......送给谁。”

她站起身，“秋闱在即，愿你前程似锦，至于其他......来日方长。”

来日方长，当初与薇薇说出自己真实姓名的时候，她说的也是来日方长。

他也知道，现在还太早，可她及笄了，她的美好会被更多人了解、觊觎。

所以他迫不及待想确定下来，然而却忽略了，她从来不是需要被“确定”下来的珍宝，而是与他并肩前行的、同样有自己星辰要奔赴的同路人。

韩言礼也起身，对她深深一揖，“多谢，也愿你……永远能做你想做的事，永远这般自在如风。”

两人相视一笑，那笑容里有未尽的情愫，有彼此的欣赏，更有一种超越儿女私情的、对各自人生道路的尊重与祝福。

韩言礼拿着盒子走了，林晓薇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轻轻舒了口气。

其实掌心微微出汗，但她不后悔。

穿越前二十多年的阅历让她明白，最好的情意，不是在开始时承诺永远，而是在各自穿越风雨、成为完整的自己之后，依然选择并肩。

在那之前，她宁愿保持清醒的期待，而不是糊涂的约定。

林晓薇咂吧了一下嘴，还有些酸涩，她走出葡萄园，对站在远处的青杏道，“青杏，快给我弄个寒瓜来，这葡萄把我的牙酸倒了。”

青杏福了一礼，“已经给大小姐备下了，早说那葡萄没熟，该让奴婢试了您再尝的。”

“好青杏，快回去杀瓜。”主仆两人走远了。

那边葡萄架下，走出来两个人，是陪着孕妇散步的林长松。

两夫妻对视一眼，王雅叹气，“有猪要拱自家小白菜。”

林长松抓马，“这......小白菜不是没答应么。”

把她扶到刚刚女儿坐的椅子上，林长松又道，“反正，不管是哪头猪，薇薇十八岁前不出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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