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你只是来演戏的
裴夏安觉得腿有点软，刚才艾萨克宣布她入选后，动作指导又上来挑了一轮毛病，让她从左到右走了一遍，原地转了三圈，说要看她的体态。
结果当然还是没有挑出任何毛病。
所有人都没有意见了，埃德加鼓了两下掌：“裴小姐，欢迎加入Gilded剧组。”
裴夏安这才露出笑容，鞠了一躬。
选角导演站起来，看起来不太情愿的样子挪到门口，把门推开一半，伸头出去。
“你们不用试了，回去吧，谢谢你们今天过来。”
裴夏安听到门外有个女声问：“她唱的哪一首？”
选角导演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把头缩回来，顺手带上门。
埃德加笑着站起来，过来和裴夏安握了下手：“裴小姐，你明天来剧组来看完整剧本，顺便听听剧里的曲目。”
艾萨克依旧面无表情的坐着没动，埃德加悄悄和裴夏安说：“不用管那个老古董，他其实对你可满意了。”
裴夏安没绷住，噗嗤笑了出来：“谢谢。”
埃德加拍了拍她肩膀，让她回酒店好好休息。
裴夏安往外走的时候，发现那个混血的女生还坐在门口，看到她出来了，羡慕的看着她。
裴夏安努力把入选的喜悦压下去，装作面无表情的走过去。
多恩在楼下等她，见她下来，递给她一杯咖啡。
“怎么样？我该怎么跟姑姑说？”
裴夏安接过咖啡喝了一口，搭过多恩的肩膀：“你跟她说，我才不会回头找她哭，让她把那些电视剧的本子都撕了吧。”
多恩缩了下脖子，她可不敢这么跟崔美淑说话。
第二天再来到剧院的时候，发现只有埃德加和艾萨克两个人和一个操作员在。
埃德加招招手让她过去，把一沓厚厚的剧本交到她手上。
剧本比她想的重，硬壳装订，页边全是铅笔字，有的改台词，有的标走位，还有几处整段划了横线，旁边写着“删，节奏拖”。
她翻得很慢，之前企划书只是故事梗概，这次是完整的剧本。
琳娜给养母上坟；后台十几个引座员挤在一间屋里换衣服；散场之后整座戏院空下来，她一个人站在座椅中间不肯走。这些在梗概里一行都没有。
有几页的台词位置印着方框。
埃德加从她背后探过头：“方框是歌。全片十一首，词曲都定好了，你手里这本是第三稿。”
“十一首。”裴夏安把本子往前翻，去找那些方框，“琳娜顶上台那场，唱的是哪一首？”
长桌另一头，艾萨克没抬头：“《ember》。”
埃德加替他把后半句补上，那是戏院的保留曲目，名角唱的，名角临场罢演，琳娜得到机会顶上去。
裴夏安再往后翻，第二幕中段，尤利安和琳娜从认识到分开，中间隔了将近四十分钟，全是说话。
埃德加见她看得差不多了，示意操作员把顶灯关了。
银幕亮起来，先是一页曲目单，跟着样带的音乐声响起。
裴夏安下意识想去摸笔做笔记，但是刚拿出笔就停住了。
恢宏弦乐，铜管一点一点往上叠，激昂的人声，她上一秒还在想着做笔记，下一秒仿佛就被拉进了30年代的那座镀金的戏院。
穹顶是金的，大理石柱子上有裂纹，后台有人在搬景片……
放映室的椅子是皮的，坐久了发闷，她的后背却凉了一层。
一个音落下去，很久没有第二个音跟上来，裴夏安坐着没动，等那个音自己散干净，才发觉自己一直没换气。
艾萨克似乎很满意裴夏安的反应，常年不动的表情此时浮上一丝自得：“弦乐是在布拉格录的，铜管在伦敦。”
裴夏安没顾上回话，她还沉浸在音乐里，听到了第三首，这首是后台群像的合唱，手风琴和一段脚步似的打击乐垫在底下，十几个声部挤在一处，谁也没被谁盖住。
十一首放完，裴夏安仿佛真的看到了一间剧院从辉煌到落寞的全过程。
系统也在脑子里惊叹：“十一首，全编制实录，这一张样带的钱，够你把《JANUS》整张重录两遍。”
曲目放完，操作员把灯打开，裴夏安从包里拿出纸巾，擦了擦刚才有点出汗的手心。
埃德加问：“看也看了听也听了，怎么样？有什么想法吗？”
裴夏安平复了下心情，翻开剧本找到她刚才记下的地方。
“这场是全片的转折。观众得在这儿知道她想要什么。”裴夏安手按在台词上，“现在这一场，她只干了一件事，把别人的歌唱完。”
埃德加和艾萨克对视一眼，最后艾萨克皱了下眉：“她那时候还没自己的歌。”
裴夏安又翻过去一页：“所以她唱得越好，观众记住的越是格雷的手段，后面她再唱自己的东西，没有相比较的东西，这段重量就不够了。”
“还有和男主尤利安这一幕，也可以加，他们凭什么相爱，观众只能听……”
艾萨克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打断她：“你只是来演戏的，刚才只是问你角色理解，没有让你调整曲目。”
裴夏安有些急了：“可是……”
埃德加赶紧站起来打圆场：“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可景已经搭了一半，配器班子下周进棚，恐怕来不及再新加曲目。”
意思很明显了，可裴夏安不想放弃：“我可以写！”
埃德加叹了口：“那……后天，我们要听到demo。”
裴夏安一口答应下来：“没问题！”
“哼！”
艾萨克猛地站起来重重哼了一声，连句话都没说，直接就往门口走。
埃德加苦笑：“你别理他，他就是受不了自己的专业被质疑。”
裴夏安没在意艾萨克的无理，“谢谢你愿意给我机会尝试，后天我会拿出作品的。”
埃德加表面上客气着，心里却没当回事。
后天只是一个借口，虽然他听说过裴夏安是创作型爱豆，组合里的歌都是她的作品，但打死他都不会相信，有人能在两天内写出契合这剧本的两首曲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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