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6 章 卫星工厂
银河航天的卫星制造工厂在亦庄开发区的一栋灰白色厂房里。
从外面看，这栋楼跟周边的电子厂没什么区别，门口挂着银河航天的牌子，进出的人不多，看不出是国内民营卫星制造排名前二的公司的总部。
老徐在门口等着陆尧，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工装夹克，胸口别着银河航天的通行证，旁边跟着两个技术负责人。
“陆总，工厂不大，但五脏俱全。”老徐领着陆尧走进厂房，“卫星制造分四个区——结构装配区、电子集成区、环境测试区、整星总装区。
每个区的洁净度要求不一样，结构装配区十万级，电子集成区万级，总装区千级。”
陆尧跟着他穿过一道风淋门，走进了电子集成区。
厂房里很安静，只有设备运转的低频嗡鸣。
工人们穿着白色的防尘服，在各自的工作台前忙碌着。
工作台上摊着卫星的电子板卡、线缆束、传感器，有人拿着烙铁在焊接，有人对着屏幕在调试参数。
“这是今年第三颗卫星的电子集成。”老徐指着最近的一个工作台说，“电子板卡全部是自研的，用了地平线的芯片和长兴存储的DRAM。
跟国家队比，我们的集成度更高，单板的重量和功耗都压了三成。”
陆尧走到工作台旁边，看了一会儿。
板卡上的芯片他认得，地平线的LOGO印在芯片表面，旁边是长兴存储的DRAM颗粒。
他问了一句：“卫星的通信载荷，用的是地平线的哪款芯片？”
“征程四代的宇航级版本。”老徐说，“地平线去年专门为航天应用做了辐射加固的设计，性能比商用版低一些，但可靠性高得多。
第一颗试验星已经在轨跑了半年，芯片没出过问题。”
“产量呢？”陆尧问。
老徐的表情变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实话：“目前是一个月一颗，电子集成区有六个工作台，满负荷运转是一个月两颗。
但订单不稳定，产能利用率不到一半。
如果联想的十颗试验星订单下来，我们可以提到一个月三颗，但再往上就要加人、加设备、加厂房。”
“星链一个月造多少颗？”
“星链的卫星是流水线生产的，一个月造几十颗，甚至上百颗。”老徐说，“他们的卫星设计做了极简，单颗成本压到了几十万美元，流水线上一天能出好几颗。
我们的卫星设计更复杂，单颗成本几百万人民币，产能也差了一个量级。”
陆尧在厂房里走了一圈，看了结构装配区和环境测试区。
结构装配区里，几颗卫星的框架摆在装配架上，工人们在安装太阳能帆板和天线。
环境测试区里，一台振动台正在模拟卫星发射时的力学环境，旁边还有热真空罐和电磁兼容测试设备。
“如果要把产能提到一个月十颗，需要多少投入？”陆尧问。
老徐算了一下：“设备投入大概两个亿，厂房扩建一个亿，人员培训五千万。
总共三亿五千万左右。
产能提到一个月十颗之后，单颗成本可以从两百万压到一百二十万。”
“三亿五千万的投入，联想系可以出一部分。”陆尧说，“但有一个条件——产能扩建之后，银河航天的卫星制造成本，要跟星链对标。
星链的单颗成本是几十万美元，我们的目标是一百万美元以内。
达不到这个目标，低轨卫星星座的商业模式就跑不通。”
老徐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陆总，一百万美金的目标，需要从设计端开始改。
卫星的架构要极简化，零部件的选型要标准化，生产流程要流水线化。
这不是加设备能解决的，是设计理念的转变。”
“那就从设计端开始改。”陆尧说，“你让技术团队跟地平线和长兴存储的人碰一下，把卫星的电子架构重新设计一遍。
芯片、存储、电源、通信，每一个模块都用标准化的货架产品，不做定制。
定制的成本太高，货架产品的成本低，星链就是这么做的。”
老徐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他领着陆尧走出工厂，站在厂房门口。
四月的燕京天色明亮，亦庄的街道上种着成排的银杏树，叶子刚长出来，嫩绿嫩绿的。
“陆总，十颗试验星的订单，什么时候能定下来？”老徐问。
“下个月。”陆尧说，“三家的联合方案定稿之后，订单就下来。
银河航天六颗，另外四颗由联想跟另一家卫星公司合作。
发射由东方空间承担，终端由九天微星供货。
三家绑在一起，产业链就完整了。”
“另外四颗，跟哪家合作？”老徐问。
“还在谈，一家做微小卫星的创业公司，团队从航天五院出来的，技术不错，但规模小，产能有限。
先让他们做四颗，验证一下。”
老徐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陆尧跟他握了握手，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赵恒拉开车门，陆尧弯腰坐进去。
车从亦庄出发，沿着京津高速向市区方向行驶。
陆尧坐在后座，拿出手机给余凯发了一条消息：“银河航天的卫星工厂我看了，一个月一颗的产能，成本两百万。
如果要对标星链，设计和产能都要改。
你让地平线的宇航级芯片团队跟银河航天的技术团队碰一下，把卫星的电子架构重新设计一遍，用货架产品，不做定制。”
余凯回得很快：“收到，宇航级芯片的成本，如果用货架产品的思路做，可以降三成。
但可靠性认证的周期会拉长，宇航级的认证比车规级严得多。”
陆尧回了一行字：“认证周期拉长可以接受。成本降不下来，商业模式就跑不通。
星链的单颗成本是几十万美元，我们如果压不到一百万美元以内，低轨卫星星座就是赔钱买卖。”
他把手机放进口袋，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会儿眼。
车正在穿过亦庄的街道，窗外的银杏树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嫩绿色的光。
从火箭到卫星，从卫星到终端，从终端到星座，低轨卫星星座的产业链正在一块一块地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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