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两个顾昭
第343章 两个顾昭出殿的时候，顾昭在台阶上叫住了闻令仪。
“石渡城那边，你能不能捎封信过去？问问南门那座门楼，后来修没修。”
她想了想：“修了是谁修的，没修是为什么。回信抄一份，给牢里送去。”
闻令仪把这句记进玉牌，记完抬头：“这不是问话的一部分。”
“不是。”顾昭说，“是他画到一半的那张图，缺一个点。”
第二天辰时，外门演武场。
胡圆圆是第三趟才找对地方的。
她冲进场子，一手攥着一封信，一手扶着膝盖喘，头发跑散了一半。
“我跑了三趟！”她冲人堆嚷，“信上写顾昭收！我先送客卿楼，七爷爷说少主上课去了！”
“又送丙院，开门的是另一个顾昭，说不是她的！再跑乙三院，门上挂着锁，一只狗趴在门口冲我呲牙——”
“大黄不在乙三院。”顾昭说，“它在楼门口。”
“那乙三院门口那只是谁家的？”
没人知道。
胡圆圆把信往顾昭手里一塞，又不放心，扭头看站在旁边的原身。两只眼睛在两张脸上来回转。
“到底哪个是哪个？”
原身没理她，低头系袖带。还是那根裁歪了的，一边宽一边窄。
赵执事拿着名册站在场子当中，名册压着一块镇纸。
外门这批新编，好几处院子拆了重排，墨还没干透。
“顾昭。”他念。
场子里站起来两个人。
原身站得很直，手垂在两边。
顾昭的灵木膝盖起得慢，扶着前头那人的肩膀才撑起来。起到一半，膝盖咔地一响，前排有人回头。
【检测到宿主起立异响。】
【建议下次先起身，再让人念名字。】
赵执事看看名册，又看看两个人。
名册上确实两行“顾昭”。
一行编号在前，注着“乙三院旧籍，顾宁之女”。一行编号在后，是闻令仪补发的登记，注着“暂无修为”。
后排有个小子压着嗓子笑：“哪个是骗子那个？”
旁边两个跟着笑出声，一个把脚底下的水桶踢翻了。
顾昭没回头。她刚要开口，原身先说话了。
“我叫顾昭。”原身冲赵执事，也冲后排，“她，你可以叫掌柜。”
笑声断了。
赵执事拿笔，在后头那一行“顾昭”旁边画了个小括号，括号里写：掌柜。
写完自己看了看，觉得不合名册规矩，又在括号外补了一行小字：本人认可。
他抬头看顾昭。
“认可。”顾昭说。
【检测到宿主被改名。】
【掌柜一职，本系统不另发工资。】
赵执事这才往下念。
分院念到一半，念到“丁七院”。
“沈照月，顾昭。”赵执事顿了一下，指指原身，“这个顾昭。”
原身低声念了一遍：“丁七。”
顾昭看她。
“我七年前那块身份玉，丁七九。”原身说，“差一个字。”
“那个旧号呢？”
“户册上划掉了。”原身把袖带系紧，“这回的门牌，我自己挂。”
沈照月站在前排，背着剑，脚上还是那双磨穿了底的粗布鞋，鞋头补了一块颜色更深的布。
她回头看原身：“丁七院两间屋，东屋我娘住。西屋朝北，冬天冷。”
“我不怕冷。”原身说。
沈照月看了看她裹着布的手：“伤还没好，炭炉不能省。”
原身把手往背后一背：“那就多烧一盆炭。炭钱我出一半。”
沈照月想了想，点头：“一半。”
早课是陈野带。
他如今是外门教习的副手，管体修那一摊。光着两条胳膊站在场边，嗓门一开，半个山头都听得见：
“跑三圈！最后一个跑完的，给全场打水！”
一群人呼啦啦跑出去。
原身跑在中间，不快，一步一步很稳。沈照月右臂使不上劲，身子跑得偏，可她第一圈就跑到了前头。
顾昭也跑了。
说跑，其实是走。灵木腿一迈大，膝盖就往外别。她只能小步挪，两只手张开一点，随时准备扶东西。
第一圈还没挪完，前头的人已经从她身边过去两回了。
后排那个笑过的小子跑过她身边：“掌柜，你这得跑到晌午。”
顾昭没力气回嘴，冲他摆摆手。
第二圈挪到一半，大部分人已经跑完了，站在场边拿袖子扇风。
陈野看了一眼日头，没喊散。
第三圈，膝盖里的旧裂处隐隐发涩。陈野走过来，先看过她扶桩站稳，才道：“疼就停，剩的明日补。”
顾昭缓了缓，试着挪出一步，没有加重，便摇头继续往前。
挪过一根，歇一口气，再挪下一根。
场边没人走。
起先是几个跑完了没事干的站着看。后来打水的、收器械的，也停下了。
那个笑过她的小子蹲在场边，嘴里叼着根草，叼了半天没嚼。
原身站在终点那根桩边上，没过来扶。沈照月也没过来。
挪到最后一根桩，顾昭腿一软，整个人往前栽。手先撑住了桩子，膝盖没落地。
陈野这才吼：“三圈！完了！”
场边一个扛器械的师兄把木架往地上一放，腾出手，又不知道该干什么，挠了挠后脑勺。
【敬畏值＋80。来源：真实。】
【提醒：挪也算跑。本系统不看姿势。】
顾昭撑着桩子喘：“最后一个打水，是我。”
“你先坐着。”陈野说，“今日按程医师交代的缓练，不算竞跑。”
他扭头冲场边一指：“你！刚才踢翻了水桶，先去重新打满。”
那小子吐掉草，拎起刚才踢翻的那只桶。
走到场边，他回头冲顾昭说：“我们院那扇门，去年冬天是你们楼修的。收了三块，来了两回。”
他拎着桶往井边去了，桶底还在滴水。
【敬畏值＋120。来源：真实。当前：2100。】
【这扇门修得值。建议宿主今后多修门，少跑步。】
晌午，三个人坐在丁七院门口的台阶上。
沈见微从东屋出来，手里一张刚烙的葱饼，饼边焦黄。她往沈照月手里一塞，回屋了，一句话没多说。
沈照月左手使不上巧劲，把饼放在膝盖上掰。
掰下来三块，一块大，两块小。
原身伸手就拿了最小那块。
顾昭看见了，把自己跟前那块大的推过去，把她手里那块小的拿回来。
“你今天跑了三圈，”顾昭说，“我挪了三圈。”
原身看看手里的大块，又看看她，没推回来，咬了一口。
“记下了。”她嘴里塞着饼，说得不清楚。
沈照月小口吃着剩下那块，吃到一半，从怀里摸出一颗酸糖，掰成两半。
一半给原身，一半给顾昭，自己没留。
顾昭这才想起那封信，拿油手拆开。
只有两行，笔画很硬，像拿刀刻的：
看过你们要买的那条船了。明日辰时，山下渡口，带钱，带会水的人。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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