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骆持印走出那道门
第306章 顾氏账上只剩这些钱顾七把钱袋倒在桌上，响声很短。
九十四枚下品灵石。
这是河道救援拨用之后，客卿楼还能动的现钱。药棚的钱另锁着，顾秋的工钱、修墙的料钱也已划出，不能因为桌上钱少便伸手去拿。
顾昭盯着那一小堆，等了一会儿。
“还有呢？”
顾七把空袋抖给她看。
系统安静得很。敬畏值可以买一次不知道会抽出什么的机会，不能付渔民半个月的船租。她早知道，此刻仍忍不住看了卡池一眼。
“别想。”顾七说，“你抽一船姜糖出来，河照样过不去。”
顾昭将卡池关了。
顾七又翻出几笔未收的账。有一户确实拖着不付，另两户刚遭水灾，催也拿不出来。顾昭指着第一户，叫人照原约去收，后两户改日再问近况。
跑腿弟子听到水灾便想替他们免了，顾七把笔递过去，问免的这一份由谁补给已经干完活的木匠。弟子怔住，说自己没想那么远。
“先别替别人慷慨。”老头说。
当日下午，第一户送回十二枚灵石，还附一封长长的抱怨信，嫌顾氏不顾世家颜面。顾昭把信收了，钱也照收；减去该付给木匠的部分，救援账多出四枚，够买两卷好麻绳。
剩下两户中有一家捎来六条干鱼，说钱以后还，鱼是自家今年晒的，先给出船的人带上。顾七问过愿不愿折价，对方坚持是送的，他便另写一张小纸，交给顾三娘。
灶房将鱼切成小块，和粗饼装在一处。顾长庚闻到咸香，想先尝，被顾三娘用筷头打了一下，说路上才准吃。
下游六处驿站送来同样的情况。黑船靠岸，从废纸中挑走结算失误、无人认领和被撤回的页，普通船钩够不到它，灵力一碰，船便沉进倒影。
顾七从第一张账页里拣出最薄的一角，正与签发骨片的第四条线相合。
被算作无需归属的那一点东西，并没有凭空消失。有人在各地收，收回去继续制成朱墨。
要跟船，得走它经过的真实水路。
顾昭原想租一条最快的灵舟，听见报价，默默将那页推回去。
报价背面还印着白水津的泊位费，另收。船行伙计说，快船能飞过两段浅滩，到了收货口照样得落水排号。顾昭将纸翻回来，连泊位一项也圈住。顾长庚也看了一眼，说自己能游，不必占位。
程禾正好经过门口，听见这句，停下来望着他。
老祖端起茶，假装刚才没开口。
最后租到的是一条运萝卜的平底船。船家不肯改航期，只答应送完两处菜市，沿河带他们走一段；遇到危险，当场掉头。
顾三嫌慢，船家反问萝卜烂了算谁的。
“我的命也没你们那么金贵，”船家说，“可我家里只指望我这条命。”
顾昭付了半程定金，没再还价。她让谢闻舟把返程点设在已经走过的岸上，剩下那段先靠脚。
出发前，药城送来一辆小车。
车上是煤炭、药布和三只灶炉。押车的医师说，回窍露的失物线也在黑船经过的地界，药城愿承担查这段路的费用，东西先到，账另记。
顾昭指着那三只灶炉：“这也算借？”
女医师将布单往车上一拍：“送你们做饭。药找回来，炉子不用背回去。”
顾七立刻把两边重合的用度合上，药棚可以多留三天干净布，路费也省了一截。
随后来的是莫师傅。
他背着一架小水轮，说从旧库拆的，坏了一半，但另外半边能用。他不出门，只借水轮给他们量暗流，磨坏的齿要赔。
顾三围着水轮转了两圈，抱怨借来的东西总带毛病，手已经摸到轴心，想看看能不能再减点重量。
莫师傅拍开他的手：“拆之前画图，别回来装反。”
顾七在旁咳了一声，顾三没敢顶嘴。
傍晚再清点，连同今日收回的四枚余款，桌上还剩五十一枚灵石。
船、人、干粮与沿岸两处落脚地都已备好。顾昭把那张灵舟报价翻过去，背面的泊位费下还空着半页，正好抄药城愿付的几项用度。
她刚想说句轻松的，顾秋从门外进来，将一张三日后的支出放到最上头。
“五十一枚还要留一半。有人受伤，别到时来敲我的窗。”
“你不是还没搬？”
“明日搬。所以今晚不接夜账。”
顾昭点头，替她把挡门的椅子挪开。
顾秋到门口又折回来，拿走一卷没用完的麻线，说从自己工钱扣。顾三瞧见，问她窗帘是不是还少一根杆，自己下船回来可以做。
“不免费。”顾秋道。
“谁说免费？”
两人拌着嘴出去，顾昭听着，心里那点被钱逼出来的焦躁散了些。
出门前，顾七又将应急药钱从可动用的钱中单独分开。船费和木料再缺，也不先拿伤者今夜要吃的药去垫。顾昭看着少下去的一小堆灵石，把原先多带两只空箱的打算划掉，改成在岸边借一副扁担。
船定在次日天明。
她的脚不许上船，最后由顾长庚、顾三、许禾和两名阵修去，裴行川留在岸上接应。顾昭在客卿楼看回传的水轮与账路，负责找船停过的地方。
分到自己这一项，她有点不甘心。
原身却说等她忙完这一轮，自己正好接手去药城问诊，按约好的先后排，两处不冲突。
顾昭坐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你现在比我会排活。”
“因为这是我的事。”
她将长明盏挪到床边，给两人留好次日的控制轮次，自己闭眼休息。窗外还能听见顾三试装水轮的声音，一声响过一声，第三回总算转顺了。
半夜，第一处沿岸值守点传回消息。
那条黑船停了一回，留下一枚给收纸人的月钱。
是一块真灵石，角上有天命殿库房的验重印。
顾七还未睡，拿来一只空白信封，封好灵石拓纹。顾昭摸着那个曾在许多公文上见过的印，问他认不认得。
“认得。”
“能查到谁领的？”
“得进库房看。”
顾昭看向案边闻令仪的联络灯。
灯在这时自己亮了。
另一头，杜衡的声音很低：“有人要把那本月支册烧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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