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千藤岭
沿着青水河往东飞了大半日,秦臻终于看见了枝婆所说的分流处。两条河道在山谷间分开,其中一条向北延伸。秦臻看了眼地图,催动莲台转向北边。又飞了约莫一个时辰,远处终于出现了一片被藤蔓覆盖的山岭。
那些藤蔓生长得极为茂盛,有的顺着古木攀上树冠,有的横跨两座山崖,还有几根粗壮的藤条垂进河里,随着水流轻轻摆动。
“秦臻!是不是到了?”
小月从莲台边缘探出脑袋,兴致勃勃地望着前方。
“应该就是千藤岭了。”
秦臻找了处空地落下,刚收起莲台,便听见前方传来一阵争吵。秦臻和小月循声望去,只见两株粗壮的藤蔓正缠在同一棵古木上,几根枝条在半空中扯来扯去,谁也不肯让谁。
秦臻见状,连忙上前打了声招呼。
“两位道友,我们是来打听消息的。请问千藤岭可有一株年纪很大、喜欢四处游历的古藤?”
“喜欢到处跑的?”
其中一株藤蔓转了过来。
“那可多了,你找哪个?”
“最好是去过树芽芯,知道一些上古旧事的。”
“那你们可以找藤老啊!”另一株藤蔓接话,“它前几日刚回来,这会儿应该在山后面晒太阳呢!”
秦臻连忙询问具体位置。
“绕过前面那座山,看见一块大青石就是了。”
“多谢两位!”
两人沿山道继续往前,身后很快又传来了争吵声。
“你先把枝条收回去!”
“你先收!”
小月回头看了一眼,摇了摇脑袋。
“真能吵啊他们。”
秦臻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牵着她继续往前走。
小月察觉到她的目光,总觉得哪里不对。她狐疑地看了秦臻一眼,想问问她是什么意思,又觉得问了也听不到什么好话,干脆装作没看见算了。
绕过山岭后,两人果然看见了一块宽阔的青石。石面上盘着一株灰褐色的古藤,藤身粗壮,表面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纹路,几根枝条懒洋洋地垂在石头边缘。
秦臻走近,拱手道。
“前辈,打扰了。”
古藤慢慢伸起一根枝条。
“什么事?”
“晚辈想向您打听一件事。听说您曾去过树芽芯,不知道有没有听说过知月树?”
“知月树?”
古藤的枝条停在半空,随即转向秦臻。
“我已经很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你们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我们听说知月一族如今十分罕见,想知道仙族大陆是否还有它们的踪迹。”
“原来如此。”
古藤挪了挪藤身。
“我年轻的时候,遇见过几株。”
小月原本还站在秦臻身旁,听见这话,立刻松开她的手,往古藤跟前走去。
“真的?前辈在哪里见过?”
“在一处山谷里。那地方住着不少草木仙族,其中便有几株知月树。”
“那它们现在还在吗?”
“这我可不知道,后来我就没再去过。”
小月有些失望,却还是继续追问。
“那您还记得,当时有几株知月树吗?”
“三株?还是四株?时间太久,记不清了。不过我对他们印象十分深刻就是了。”
“嗯?怎么说?”
“有一株脾气特别大,我到现在都还记得”
古藤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
“我那时候刚到山谷,不知道规矩,顺手碰了碰一株知月树叶子,结果被它追着骂了半日。”
秦臻弯了弯嘴角,她可太清楚那是什么滋味了。小月在旁边倒是一脸认真地点头。
“可是本来就是你做的不对!”
古藤没想到会被这样回答,藤条的晃动都停顿了一下。
“你这小家伙,现在可是你在求着我问消息,这么说话不怕我不说了?”
“……我又没说你不好,你为什么不说了。”
“哈哈哈哈,好。你这个脾气让我想起了当年了。”
“前辈,您还记得它们平时都做些什么吗?”
“跟其他草木差不多。白日里晒晒太阳,到了晚上便吸收月华。尤其月亮好的时候,那几株知月树总喜欢聚在一起聊天。”
“它们都聊些什么?”
“这我哪记得住。不过有一回,它们为了谁占了最好的位置,还争了好半天。”
明明是一些无趣的事情,偏偏小月听得津津有味。古藤想起什么便说什么,偶尔还会提起山谷里的其他草木。
“对了,那时候谷里还有株老树,生机衰败得厉害,大家都以为它活不长了。后来几株知月树轮流照看它,没过多久,竟然又长出了新叶。”
“那当然!”小月语气中带着几分骄傲,“知月树本来就擅长滋养生机。”
“可惜我离开得早,也不知道它们后来怎么样了。”
秦臻问起了那处山谷的位置。
“前辈,您还记得那地方叫什么吗?”
“记得,望月谷。”
小月闻言,忽然皱起了眉。
“望月谷?”
她低声念了一遍,总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可仔细回想,又什么都想不起来。秦臻注意到她的反应,轻声问道。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好像在哪里听过。”
秦臻没有多问,取出地图,请古藤帮忙辨认位置。
“前辈,望月谷该怎么走?”
“从这里往东,越过两片山林,再沿着一条河往北走。”古藤伸出枝条,在地图上指了指,“不过那都是很久以前的路了,如今山川有没有变化,我也说不准。”
“附近还有什么容易辨认的地方吗?”
“谷口有株很大的月华灵木,到了晚上,整片山谷都能看见它发出的光。要是那株树还在,你们应该不难找到。”
秦臻将大致位置记下,又请古藤辨认了附近几座山岭。古藤倒是十分配合,只是有些地方实在记不清了。
“多谢前辈。”
“客气什么,不过我许多年没去过那里了,你们可别抱太大希望。”
两人向古藤告辞,沿着山道离开了千藤岭。重新登上莲台后,小月也没心思看风景了,只一心琢磨望月谷的事情。
“秦臻,你说那里会不会还有知月树?”
“不知道,不过既然有过族人居住,说不定能找到些线索。”
小月点点头,又有些苦恼地揉了揉脑袋。
“算了算了,不想了!先过去看看再说。”
秦臻应了一声,催动莲台,沿着古藤指引的方向继续往东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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