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小苗苗,嘘,吃果子。
莲台越过一片山岭,前方的景色渐渐开阔起来。两侧山峰之间有一条宽阔的河流,沿岸生长着大片古木。树冠彼此交叠,几乎遮住了下方的山道。
秦臻确认了地图,前方有一处仙族聚居地。
“小月,咱们前面有块聚居地,我们下去问一下消息?”
“好呀好呀!那我们快下去!”
秦臻将莲台降在林外,收起法器,带着小月沿山道往里走。这处聚居地比青萝集小得多,屋舍也少,许多仙族干脆直接扎根在山坡上。几株高大的灵木围在一起聊天,枝头还坐着不少体型小巧的花草。
两人刚走近,便有一株青藤从树上探了下来。
“咦?有客人来了!”
秦臻打了声招呼。
“道友们好,我们想去大陆腹地,路过这里,正好打听一下路线。”
“你是说树芽芯?那可远着呢!”
青藤随意地打量了小月一眼,目光随后转向秦臻,几根枝条也不由自主地朝她伸了过去。
“嗯~你身上的气息我很喜欢~”
秦臻笑着伸手碰了碰它的叶片。青藤被触碰到,肉眼可见的高兴了起来。连枝叶都舒展了不少,热情地替两人指路。
“你们去找枝婆吧!她知道的地方多,就在前面那棵大树底下。”
“多谢!”
秦臻道了谢,牵着小月继续往前。走出没多远,便看见一株十分高大的灵木。粗壮的树干上生着许多苍青色的纹路,枝叶间挂满了细小的淡黄色花朵。
树下围着几株矮木,正热热闹闹地说些什么。
“枝婆!枝婆!”
先前那株青藤从后面追了过来,隔着老远便喊。
“有客人来问路啦!”
那株古木闻声转过枝条,目光深深地落在秦臻身上。直到旁边的小青藤唤她,才回过神看向她身旁的小月。
“哎呀,哪里来的小苗苗?”
枝婆笑呵呵地伸出一根细枝,在她头顶轻轻晃了晃。
“这么小就跟着出来玩啦?”
小月一下子恼羞成怒了。
“什么小苗苗!本尊早就成年了!”
枝婆怔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哟,还会自称本尊呢!成年还得个几百年吧。小小年纪怎么还装老成。”
旁边几株矮木也跟着乐地左摇右摆。
“哈哈!这小家伙好大的口气!”
“本尊!本尊!”
“你们笑什么!本尊说的是真的!不要学本尊说话!!”小月已经有些气急败坏了。
“好好好,是真的。那你怎么知道自己成年了?”枝婆笑着问道。
“本尊当然知道!”
小月刚想解释,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总不能把自己开花的事情告诉这些刚认识的仙族。
“反正本尊就是成年了!”
枝婆听得笑容绽放的更加灿烂了。
“好好好,你说成年便成年。不过依我看,你往后有得长喽!”
“那是因为……”
小月因为了半天也没继续说下去,旁边的小花看她半天没说话,悄悄地学着她的模样,挺直花茎。
“本尊已经成年啦!”
周围笑成一片。小月气得连发间的两片银绿色叶子都竖了起来。
“你们!”
秦臻见她快要恼了,连忙拉着她坐下。
“好啦,咱们不跟它们争。”
小月气呼呼地坐到她身旁,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小声嘀咕。
“本尊才不跟这些老家伙计较!”
枝婆听见了,也不生气,反倒笑呵呵地从枝头摘下一枚淡黄色的果子,递到小月面前。
“来,吃个果子,消消气。它们就是很久没遇到过外族人,开心呢,没有恶意。”
小月看了一眼,扬起下巴,没接。
“本尊又不是小孩子!不要!”
“谁说只有小孩子才能吃果子?”
枝婆又将果子往前送了送。
“这是我自己结的,甜着呢。”
小月犹豫片刻,还是接了过来。她咬了一口,眼睛微微亮了起来,却仍旧嘴硬。
“还行吧,比本尊之前吃的差了那么一点点。”
“还行就多吃几个。”
枝婆只是笑着晃了晃树冠,顺手又摘下几枚,放在秦臻面前。附近几株矮木见状,也纷纷凑了过来。
“我这里也有!”
“尝尝我的,我的更甜!”
秦臻伸手接过一枚灵果,还没来得及道谢。旁边那株小花忽然拿花顶了顶小月,小月目光疑惑的看向那株小花。
“?怎么了?”
“你多大了?”
“本尊多大为什么要告诉你!”
“那你猜我多大了?”
“本尊怎么会知道你多大了?”
小花十分得意地晃了晃花瓣。
“我都三百多岁啦!”
“啊,三百多岁了?那你怎么还是小苗苗?”
“为什么不能是?”小花奇怪地看着她,“枝婆说我还年轻着呢!”
小月沉默了,小花这时却更加好奇了。
“那你呢?我都告诉你了,你也要告诉我,你多大啦?”
“我……”
小月忽然有些心虚。她确实生长了没多少年,可传承记忆里,知月树开出那种特殊的花朵,便意味着一次极为重要的蜕变。那可不就是成年了吗!?
“……”
“这是秘密!我不想告诉你!”
小月哼了一声,不肯再说。
“为什么不想告诉我?”
旁边几株矮木又在旁边起哄了起来。秦臻见小月又快要恼了,连忙拉住她。
“好啦,咱们不是还要向枝婆打听事情吗?嘘,我们不生气。”
小月也没有拆台,重重的哼了一声,算是揭了过去。枝婆这才问道。
“你们要去树芽芯?”
“是,我们想找一些上了年纪的仙族如果是古藤就更好了。”
“古藤啊……”
枝婆想了一会儿,伸出枝条,在地上轻轻点了点。
“那你们倒是可以去千藤岭看看。那里住着不少藤族,有几株老藤活得比我还久呢。”
枝婆晃了晃枝叶,随即又问道。
“你们要找的是哪一族的古藤?”
“这个还不清楚。”秦臻解释道,“只知道很久以前,有一株从大陆腹地出来的古藤,曾经提起过一种上古灵植。”
枝婆听完,倒也没有继续追问。
“那就去千藤岭问问。那边的藤族喜欢到处走动,认识的仙族也多。就算找不到你们要找的那株,说不定也能打听出些消息。”
秦臻闻言,取出地图。
“前辈,那千藤岭该怎么走?”
枝婆低头看了片刻,伸出枝条,在地图上指了指。
“沿着青水河往东走,到了分流的地方,往北边去。再往前有几处聚居地,到了那里,你们再找人问千藤岭就是。”
秦臻将路线记下,又询问了几处需要留意的地方,这才收起地图。
“多谢前辈。”
“客气什么。”
枝婆笑着摆了摆枝条,见两人准备离开。又从树冠间取出一只小藤篮,将几枚灵果装了进去。
“拿着,路上吃。”
小月原本已经站了起来,见到那只藤篮。枝婆笑着递给她。小月犹豫了一会儿。才伸手接过藤篮。
“谢谢枝婆!”
“哎呀,小苗苗还挺有礼貌。”
小月脸上好不容易才有的笑容又消失了。枝婆却已经笑着收回了枝条,旁边那株小花更是乐得花瓣乱颤。秦臻看得好笑,连忙拉住小月。
“好啦,咱们该走了。”
小月抱紧藤篮,气呼呼地跟着她往外走。刚走出几步,身后又传来了那株小花的声音。
“本尊!下次再来玩呀!”
小月回头看了一眼。那株小花正高高兴兴地朝她挥舞叶片,旁边几株矮木也跟着打起了招呼。
她原本还想说些什么,最后却只是哼了一声。秦臻抿着嘴憋笑,牵着她离开了聚居地。直到两人重新登上莲台,小月才将藤篮放在一旁。抱着胳膊坐了下来,秦臻见她还在生闷气。
“怎么啦?还想着小苗苗的事呢?”
“哼!那些家伙懂什么!”
小月咬了一口果子,气呼呼地说道。
“本尊可是知月树!她们连知月树都没见过,凭什么说我没成年!”
“你说的对,她们不了解你。枝婆只是觉得你身上的生机还年轻,又不知道你们一族的情况。”
“就是嘛!”
小月这才略微满意了些,没过一会儿又皱起了眉头。
“不过秦臻,我决定了一件事!”
“什么事?”
“以后我不说本尊了!”
秦臻一愣,有些失笑。
“怎么突然不说了?”
“还不是那些家伙!”
小月气鼓鼓地抱着胳膊。
“我说一句,她们便学一句!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说就不说!”
“行,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不过你都说了这么多年,真能改过来?”
“当然能!”
小月扬起下巴,十分自信地说道。
“本尊……不对!我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秦臻一下子没忍住笑,轻笑了一声。又赶紧收敛了笑容。
“好好好,你想改,就慢慢改。”
小月瞪了她一眼,从藤篮里挑了枚最大的果子塞进她手里。
“吃果子!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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