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獠牙倒卷!血洗兵营的修罗场
王彪满头大汗地钻进办公室,反手将门锁死,脸色惨白如纸。
“处长,不好了!佐藤那条疯狗开始到处乱咬人了!”王彪快步走到桌前,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深深的战栗,“特高课今天早上突然封锁了黑市上的几个地下钱庄,抓了十几个朝奉。他们在严刑逼供,追查那批高仿伪钞的源头!”
秦雅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查出什么了吗?”她死死地盯着王彪,声音都在发颤。
“暂时还没有。那些朝奉只知道钱是从一些生面孔手里散出来的。但是,佐藤放出话来,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咱们七十六号之前在黑市上也有不少暗线,如果被顺藤摸瓜查到……”
王彪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以日本人的残酷,如果发现七十六号参与了这场针对日伪政权的经济核爆,不需要任何证据,整个极司菲尔路都会被屠杀殆尽。
秦雅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双腿发软,跌坐在宽大的真皮办公椅上。
“我们被查尔斯算计死了……”
秦雅咬破了嘴唇,鲜血渗出。
她引以为傲的精明,在那个深不可测的洋买办面前,简直就像是一个三岁孩童般可笑。
“处长,咱们现在怎么办?防空洞虽然烧了,但那些死士都知道内情,万一有个嘴不严的……”王彪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秦雅眼中闪过一道残忍的凶光。
“防空洞那几个核心兄弟,全部安排去乡下‘执行秘密任务’。在半路上,你亲自带人动手,做干净点,不能留活口。”
“是!”王彪心领神会,这是要杀人灭口了。
“另外……”秦雅站起身,走到窗前,掀开窗帘的一角,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
“既然佐藤想要找替罪羊,那我们就给他找一只够分量的替罪羊。只有把他的注意力彻底转移,我们才能在缝隙里活下来。”
“替罪羊?找谁?”王彪一愣。
“去找伪军的第三方面军。”
秦雅转过身,那张艳丽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犹如毒蛇般阴毒的冷笑。
“白世勋死后,他手底下的几个军长为了争权夺利,早就闹得不可开交。你安排几个绝对可靠的心腹,带上几十张咱们之前留下的伪钞样品,偷偷塞进第三方面军后勤处的仓库里。然后,再找个由头,把这个‘线索’不经意地透漏给特高课的便衣。”
王彪听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一招祸水东引,简直恶毒到了极点。
日本人现在正因为伪军为了抢粮而内讧的事情恼火。
如果再在这个节骨眼上,发现伪军的后勤处里藏着伪钞的源头,那冈村宁次绝对会把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这些汪伪部队的头上。
“处长高明!我这就去办,保证做得天衣无缝!”
看着王彪匆匆离去的背影,秦雅瘫软在沙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这是在走钢丝,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但在这场由南洋实业公会掀起的风暴中,她除了拼命挣扎,别无选择。
……
法租界,赵公馆。
与外面的绝望和恐慌形成鲜明对比,二楼的书房里,透着一股不染尘世的静谧与清凉。
巨大的黄铜冰鉴散发着丝丝寒气。
留声机里流淌着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舒缓而宁静。
林川穿着一件雪白的丝绸长衫,坐在一张黄花梨木太师椅上。
他的手里拿着一本线装版的《孙子兵法》,正在借着落地窗透进来的明媚阳光,细细地品读。
他的神色分外平和,完全看不出这是一个刚刚用一场经济核爆,将十几万敌军逼入死局的铁血统帅。
包木隔音门被轻轻推开,化名为查尔斯的影子步履轻盈地走了进来。
“少爷,最新的情报。”
影子走到书桌旁,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难以掩饰的兴奋与敬佩。
“不出您所料。日本人现在已经彻底变成了疯狗。特高课在市面上大肆抓捕黑市朝奉,但因为咱们的‘蚂蚁’早就全部深潜,他们连个影子都抓不到。”
影子拿起桌上的冰镇酸梅汤喝了一口,接着说道:“最精彩的是七十六号那边。秦雅彻底慌了。内线传来消息,她不仅连夜处决了防空洞里的几个印钞死士,还暗中派人把一批伪钞塞进了伪军第三方面军的仓库里,准备玩一出祸水东引的把戏。”
坐在角落里擦拭枪支的铁钉闻言,冷笑了一声:“这娘们儿还真是毒如蛇蝎,死到临头了还不忘拉个垫背的。少爷,咱们要不要推波助澜一把,帮日本人早点找到这个‘伪钞源头’?”
“不需要。”
林川没有从兵书上移开目光,手指轻轻翻过一页泛黄的纸张,声音平缓得没有一丝波澜。
“当一条快要淹死的狗看到一根稻草,无论这根稻草有多假,它都会毫不犹豫地咬住。佐藤现在比任何人都需要一个替罪羊,来平息冈村宁次的怒火。”
林川放下古籍,抬起头,那双隐藏在银边眼镜后的眼眸中,闪过一道算无遗策的深远智芒。
“秦雅这招自作聪明的祸水东引,正中我的下怀。”
林川站起身,缓步走到局势沙盘前,修长的手指在代表着伪军驻地的几个位置上轻轻点了一下。
“大日本帝国的军队现在饥寒交迫,军饷变成了废纸。他们对汪伪政权的耐心本来就已经耗尽。如果在这个时候,特高课在伪军的军营里查出了制造伪钞的‘铁证’。冈村宁次会怎么想?”
影子眼睛一亮,脱口而出:“他会认为,是汪伪政权在背后捅了皇军的刀子!是汪精卫的部队故意用假钞搞垮了大日本帝国的后勤!”
“没错。”
林川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微笑。
“信任这东西,建立起来需要十年,但摧毁它,只需要一个疑点。饥饿的日本野战联队,加上伪钞案的铁证。这两股力量一旦碰撞在一起,必然会引发一场血洗汪伪军营的内部屠杀。”
林川转过身,看着窗外那火辣辣的骄阳。
“这就叫借刀杀人,作茧自缚。日本人和汉奸之间的这层虚伪联盟,终于到了彻底撕破脸皮、在绝境中互相噬咬的时刻了。”
“传我的命令。”
林川的声音变得分外低沉,宛如一位掌控着命运天平的神祇。
“南洋实业公会全体人员,继续保持绝对静默。关闭所有的收音机和发报机,断绝一切外部联系。我们要在这间冰室里,安安静静地看着外面那群被贪欲和饥饿逼疯的野兽,如何用他们自己的獠牙,撕碎他们引以为傲的统治根基。”
酷热依然在上海滩的街头肆虐。
但在法租界的这座洋房里,一张无形的、足以绞杀一切的巨网。
已经在林川那从容不迫的等待中,缓缓收紧了最后的绳索。
七月下旬,上海滩的酷暑已经到了一种让人绝望的地步。
哪怕是到了深夜,那股从柏油马路和砖缝里透出来的热气,依然死死地包裹着这座城市。
没有一丝风,树叶耷拉着脑袋,几只野猫趴在阴沟旁,连叫唤的力气都省了。
虹口区,驻沪日军宪兵司令部。
冈村宁次的办公室内,一台从美国进口的大功率电风扇正在徒劳地转动着,却只能搅起一阵阵沉闷的热浪。
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大日本帝国陆军大将,此刻正双手撑在办公桌上,军容不整,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
他那双深陷的眼窝里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盯着桌面上摆放着的两口黑色铁皮箱。
箱子是敞开的,里面装满了崭新的、面值一百元的中储券。
而在这些钞票的旁边,还放着几张粗糙的印刷模版拓印纸,以及几小罐没用完的劣质油墨。
佐藤大佐单膝跪在办公桌前,仅存的右眼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
脸上的烧伤疤痕因为激动而呈现出一种骇人的紫红色。
“将军阁下!铁证如山!”
佐藤的声音嘶哑,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这是特高课的便衣,今天下午在汪伪第三方面军后勤处的一个秘密仓库里搜出来的!整整两百万的高仿伪钞,还有这些没来得及销毁的印钞边角料!”
佐藤大佐猛地抬起头,咬牙切齿地指着那些钞票。
“这帮吃里扒外的汉奸!大日本帝国给他们发枪、发粮,他们竟然在背后捅我们的刀子!是他们印制了海量的假钞,搞垮了我们的后勤,让帝国勇士们在街头饿肚子!请将军下令,立刻包围第三方面军的驻地,把这些叛徒统统抓起来碎尸万段!”
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只有电风扇那单调的“嗡嗡”声在回荡。
冈村宁次没有说话。
他缓缓伸出手,拿起一张崭新的中储券,走到窗前,对着外面的月光仔细地端详着。
他又低头看了看箱子里的那些油墨和拓印纸。
足足过了五分钟,这位统帅突然发出了一声低沉而冷酷的惨笑。
“佐藤,你难道看不出来,这是一场拙劣的栽赃吗?”
佐藤大佐浑身一震,独眼瞬间瞪大:“栽赃?将军,这可是我们的人亲手从他们的仓库里搜出来的!”
“动动你的脑子。”
冈村宁次转过身,将那张假钞像废纸一样扔回铁皮箱里。
“正金银行的专家早就汇报过,这次冲击市场的伪钞,用的是美国的高级水印纸和德国的顶级防伪油墨。可是你看看这些证物,劣质的油墨,粗糙的拓印纸。这分明是有人在销毁了真正的印钞厂之后,随便找了点破烂塞进伪军的仓库里,用来转移我们的视线。”
冈村宁次的眼神分外深邃,透着一股洞穿人心的老辣。
“白世勋活着的时候,这支部队就不成气候。他们那群大字不识几个的军阀兵,哪里懂什么防伪印刷、哪里懂什么金融洗钱?这种足以摧毁一个政权经济底盘的核爆,只有那个隐藏在法租界里的幽灵才能策划得出来。”
佐藤大佐愣住了。他原本以为自己抓到了罪魁祸首,却没想到被冈村宁次一语道破了其中的破绽。
“将军……既然知道是栽赃,那我们就把这些证物销毁,继续去查七十六号或者法租界?”佐藤有些不甘心地问道。
“不。”
冈村宁次的眼底,突然爆发出了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野兽光芒。
他走到办公桌前,双手重重地按在那两口装满假钞的铁皮箱上。
“证据虽然是假的,但这些假钞,就是他们叛国的铁证。”
佐藤大佐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这位大将的意思,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冈村宁次转过头,看着墙上的上海滩军事布防图,声音变得分外冰冷,宛如来自修罗地狱的判官。
“佐藤。现在第六野战联队的士兵,每天能吃几顿饭?”
“回将军……每天只有一顿杂粮稀粥。”佐藤低下头,声音干涩。
“是啊,帝国的勇士们饿得连枪都快端不稳了。可是,那些汪伪的部队呢?”
冈村宁次冷笑了一声,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白世勋死后,第三方面军名存实亡,但他们手里依然握着之前囤积下来的大批军粮和被服。我们在前线流血,他们却躲在租界边缘的兵营里吃着白米饭。这公平吗?”
佐藤大佐猛地抬起头,独眼中燃起了疯狂的火焰:“将军的意思是……”
“我不管是谁在栽赃。我只知道,皇军现在需要一个借口,一个能够光明正大地夺取粮食和物资的借口。”
冈村宁次一把抽出腰间的指挥刀,锋利的刀刃在灯光下闪过一道森冷的寒芒。
“传我的军令!第三方面军暗中印制伪钞,破坏帝国经济,实为叛国谋逆!命驻扎在闸北和南市的野战联队,立刻出动!封锁伪军兵营,解除他们的一切武装,全面接管他们的粮库和军需库!”
“如果有胆敢反抗者,就地正法,一个不留!”
在这个酷热难耐的夏夜,大日本帝国华中派遣军的统帅,终于撕下了那层“中日亲善”的虚伪面纱。在饥饿和经济崩溃的双重逼迫下,他毫不犹豫地将獠牙,对准了自己曾经的盟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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